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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說一遍?!”楚寧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精心準備了半天,竟然是個烏龍?
陸之道盯著眼前的長壽面,“今天應該不是我的生日, 但是、但是也可能是……”
“怎么說?那個腰牌上寫的生辰八字不對么?”知府衙門的腰牌上,分明清清楚楚地寫著。
“我不知道我的生辰……”眼前的長壽面似乎格外陌生, 陸之道看了許久,才將支付衙門的腰牌拿了出來,指著刻著的八字,對一臉困惑的楚寧解釋, “這一天,是我遇到陸同知的那一天。他不知道我的生辰, 隨便寫上去的, 年紀也只是猜了個大概。”
從那一天開始, 舊生活被全部推翻重來,原本饑一頓飽一頓的小乞丐, 開始衣食無憂, 卻不配再擁有自我。
從暗奴到暗衛, 活著走出暗衛營的人百中無一。為了活下來,冷漠地與同期自相殘殺, 麻木地執行見不得人的任務。
“也可以算是生日吧,新生活的開始。”不管好壞, 確實是新的開始。陸之道抓了筷子,用力地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長壽面。
還沒來得及咽下,動作突然頓住了,一半的面還含在嘴里, 含糊不清地問:
“可以直接吃么?”從沒有過過生辰,不知道這樣直接吃對不對。
“吃吧。”楚寧暗暗嘆口氣, 將碗向她的方向推了推。先前抓著她反復確認,不是在戲弄自己的感情,才決定將長壽面端過來,誰知竟還有人連自己的生辰都不知道,莫名有些心疼起來。
食無定味,適口者珍。簡單一碗長壽面,是陸之道從來不曾嘗過過的味道,從未接受過這樣美好的祝愿,所以吃的貪婪又小心翼翼。
別人習以為常的事情,于陸之道卻彌足珍貴。第一次被記得,被重視,管它生辰在哪一天,有了這一碗長壽面,今天便是真的生辰了。
生怕眼前的長壽面只是虛無的幻覺,于是狼吞虎咽,飛速地將碗里所有的面都塞進嘴里。
好像只有這樣,才可以完全收納一切美好的祝愿。
“慢一些,沒人和你搶。”楚寧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陸之道慌忙停了下來,手上緊抓著筷子,低低地埋著頭,用力將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依舊保持著低頭扒面的姿勢。
眼睛先酸澀起來,喉嚨好像有什么東西梗著,陸之道用力咽了咽口水,卻更難受。
“把雞蛋也吃了。”楚寧見她停滯半晌,笑著提醒道,“一定要吃兩個,好事成雙。”
眼前剩的半碗長壽面逐漸模糊起來,陸之道憑著眼中模糊的畫面,找到雞蛋的大致位置,抓著筷子去夾,卻怎么也找不準雞蛋的位置。
越是慌亂地去夾,越是沒有辦法得到,好像連筷子都不會用了。
果然是自己不配得到,陸之道有些懊惱地扔了筷子。眼眶再也盛不住淚水,一不小心就滴進了面湯里。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簡單一碗面跟前,控制不住所有的情緒與軟弱,她不習慣這樣,卻無處可躲,幾乎要將頭埋進碗里。
見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栗著,楚寧趕忙湊過去看,陸之道卻別扭地躲閃。
楚寧干脆雙手搭到她肩上,捧著她的臉迫使她看向自己,卻驀然發現她眼眶紅紅的,才抬頭一顆眼淚便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暗暗嚇了一跳,趕忙柔聲問道,“怎么了?”
陸之道捏著拳頭用力抵在腿上,緊咬著牙關,竭力想制止自己不爭氣的眼淚。
卻更加控制不住,一眨眼,連睫毛都濕了。
楚寧抬手輕輕蹭過她的臉頰,將淚痕抹去,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間失控,只好安慰說,“是我莽撞,我該先問過你。要是不愿意過生日,以后就不過了,你要是愿意,每年都可以為你慶生。”
陸之道握上她的手,聲音藏在喉嚨里,“對不起。”
……
“你怎么總在道歉?”楚寧起身輕輕將她攬入懷里。
陸之道無比留戀這個懷抱,將頭埋入了她的腰間,小心地摟上她的腰,越抱越緊,好像生怕眼前的人會消失。
許久,才啞著嗓子,斷斷續續地說,“我不愿意你像念舒一樣。”
“念舒是誰?”楚寧捋了捋她有些凌亂的長發。
陸之道卻沒有再答話,這個名字只想起來,就讓她不寒而栗。念舒愛上了那個要她去暗殺的女人,后來兩人都被抓了回去。她們的下場,梅佑辛不就前才清晰地提醒過自己。
那樣要強的人,卻死的毫無尊嚴。
不管什么死法,陸之道都不曾怕過。可她沒有辦法想象有朝一日,楚寧也會置身于這樣的境地。而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燦爛的人,不該留在陰暗的角落。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與自己這樣的陰影糾纏在一起。
那樣的死狀,與眼前的長壽面,完全應該在兩個世界。陸之道身前是溫馨簡單的長壽面,可記憶中的殘忍畫面卻揮之不去。仿佛各自緊抓著她的一只手,用力將她撕扯著。
“木木,其實我說過好多次,你有什么話都可以告訴我,兩個人分擔總比一個人扛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