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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使夜玫瑰微微蹙眉, 沒有伸手去接:“這等重要之物, 還是等尊上痊愈,再自行釋放吧。”
卿如塵微微一笑, 把從自己神識里取出的母蠱連蠱帶盒塞到她懷里:“讓你* 拿著你就拿著!”
卿如塵轉身,看向了站在角落的月使:“諸葛, 此陣可鎖我神魂,縱我是血魔,在此陣中也無法逃出一絲一縷血氣。”
“還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她仿佛在交代后事,月使卻輕輕一笑, 與她溫聲道:“尊上什么時候令我們擔憂過,又何必說這種話呢。”
卿如塵沖她笑了一下, 轉身看向雪使。雪使迎上她的目光,笑得眉眼彎彎。她二人對視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卿如塵長睫輕顫,大袖一揮,背對著身后的萬年堅冰道:“好了,陣法已成,明日亥時你們準點來此,祝我開啟陣法,降服魅魔。”
“現在各自散去吧。”
“是!”
四使聽令,化作幾道流光,飛往魔宮不同的角落。唯有雪使站在原地不動,靜默地望著卿如塵。
卿如塵倒也沒意外,她轉過身看著雪使,微微挑眉:“要同我聊聊?”
雪使輕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跟在卿如塵身旁與她道:“偶感寂寥,想多陪陪君上罷了。”
卿如塵轉身,負手往前走,姿態極為灑落:“我還以為你會和她們一樣,篤信我無所不能呢。”
雪使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我的確信尊上無所不能,可陣中五十年,光陰漫長,你不在我總會覺得寂寥的。”
卿如塵聽了極為詫異,轉身看了她一眼,很驚訝道:“你這是和諸葛呆久了,怎么學起她的作派來了?”
雪使笑笑,神情溫婉:“月使對尊上滿腔赤誠,魔宮上下無人不知。她愛尊上之深,無人能及,自當是我輩楷模。”
卿如塵揮揮手,不甚在意道:“你少說這些話,讓驚鴻聽了不好。”
雪使垂下眼眸,眼里的笑意淡了些:“我說的是我愛尊上,這與驚鴻有何干系。”
卿如塵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愛我?上官啊上官,這三個字怕是你說過的最大的謊話了。”
她抬手,拍了拍雪使的肩膀,嘆著氣道:“這人啊,還是少說點謊比較好。”
“尤其是你這般冰雪聰明的人,謊話說多了,騙過了別人,也騙過自己,最后騙得全天下人信以為真,也就沒人再信你的真心是什么了。”
雪使聽了微微詫異:“真心?”
“嗯,我修道上百年,唯有一悟極為深刻。在這天地間,無論做什么事,真心最重要。”
她們二人一前一后,從冰川最深處走出來。冬日正午的暖陽灑落,澆灌在晶瑩剔透的冰川面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
雪使抬手,她們身后的巨大冰石轟然落下,掩蓋了陣法要地。
兩人并肩站在冰川之間,抬眸遠眺,齊齊看向了魔宮方向。
又是一年冬,香楓正紅,雪花正濃,紅白相間里,質子們穿著統一的白色銀竹飛魚服,在漫天飛雪之中爭斗。
卿如塵一眼就看到了屬于自己的那個雪團子。
如同往常一般,風翎羽學著她穿了一套白色的大袖,烏檀簪發,手握一柄紅蓮劍正與劍宗的小劍修交戰。
兩人修為相當,劍法相同,身影在飄飄紅葉間交錯,是一樣的飄逸靈動。
卿如塵凝望著風翎羽的身影,輕聲開口:“言行一致,莫負真心,人生之悔才會少一些。”
她甚少說這樣的話,雪使稀奇地望了她一眼。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校場上,因此順著她的目光朝前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練劍的風翎羽。
一時之間,雪使竟摸不透卿如塵的想法。她是在感慨自己少年時與昆玉的那段情愛,還是純粹在點自己。
雪使的神容一下變得沉寂下來,她微微一笑,對卿如塵道:“尊上說的是,可于我而言在這世上除了恩義之外,旁的都沒有它重要。”
卿如塵微微側眸:“話別說得太滿,上官。你修道不過百年,人生漫漫,道阻且長,不知還會發生何等際遇。”
“正是前路太多未知,才更要珍稀眼前人啊。”
在情愛一事上,卿如塵經歷非常少。縱然如此,她也能看出風使與雪使之間的糾葛。
上官雪出身大世家,雖擅陣法,身體卻極為孱弱。風使許驚鴻是她的家臣,從小與她相依為命,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為她出生入死無數次。
雪使雖有心,奈何風使囿于禮教自卑膽小,遲遲不肯接受雪使心意,甚至在卿如塵救了雪使之后,順理成章地認為卿如塵與雪使最相配。
雪使半是捉弄月使,半是氣風使,也就順著大家的意愿,表現出自己也心儀卿如塵。
這些事情,卿如塵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