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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撿恩這才想起來,問藍遷:“是雙床房嗎?”
藍遷:“不是啊,大床房。”
她和甘瀾瀾是一對睡大床房沒什么問題,孫撿恩補充:“是我那間。”
她也知道只剩兩間房了。
藍遷眨了眨眼:“也是大床房,一米八大床,夠你和盧椋隔著楚河漢界。”
她不說還好,這么說更欲蓋彌彰。
孫撿恩沒有她想象的臉紅,更哀愁了,“那盧椋會住其他民宿去吧。”
她對盧椋的濾鏡似乎不太正常,藍遷咳了一聲,“為什么?”
“退一萬步,都是女孩子湊合一晚也沒什么啊。”
孫撿恩糾正:“兩晚。”
藍遷擠了擠眼睛:“你怕她對你做什么?”
孫撿恩想到昨晚盧椋的拒絕,垂眼的睫毛都夾著她遲到的少女心事:“我是怕她不對我做什么。”
第21章 第二十一塊碑
藍遷也偶爾會被孫撿恩噎到, 這話聽著像是孫撿恩多么急不可耐。
可她長了一張和藕粉一樣很難化開的臉,很難令人多想。
就算藍遷是盧椋的朋友,難免苛責對方是不是仗著年紀大點欺壓小孩了。
她干笑了兩聲, “盧椋不至于。”
認識盧椋這么多年,盧椋在人情世故方面遠勝藍遷,這點她的家長也老說。
但這也建立在盧椋父母不在, 驟然接過廠里事務的前提。
很多時候藍遷和盧椋一起吃飯聊天,也設想過如果自己遇到這樣的事, 會變成什么樣。
搞不好她也把化肥店關了,隨便找個班上。
或許甘瀾瀾的父母也更不會同意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工作態度。
最可悲的是這些東西假設了也沒用。
縱然藍遷和父母經常吵架, 也沒想過他們會倏然離開, 那年大學剛畢業的盧椋接下擔子, 吃過的苦自然不用說。
做石雕的朋友不怎么愛抱怨, 大家聚在一起發牢騷,她頂多說幾句石材越來越賺不到錢。
話題很快從她自己身上引開,回歸大家都好奇的感情, 她又說沒什么期待的。
明明都是同齡人,盧椋像是被石雕廠困住了。
石雕師傅和廠里的工人也有調休和公休,盧椋作為老板全年無休, 這些年藍遷偶爾幫她拉過貨,為了省錢盧椋自己也干裝卸。
人前大家都若無其事, 藍遷自己也樂呵呵的。
偶爾做生意被刁難, 難受也得找個人傾訴。
她有十幾歲就決定同甘共苦的女朋友, 也有老母親父親搭把手, 教她點什么, 那盧椋呢。
盧椋不是單身主義,藍遷偶爾遇見合適的人也給她介紹。
可惜都不了了之。
那邊反饋盧椋的工作太辛苦, 根本沒時間陪人。
也有的說希望盧椋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這樣周末休息,能一起約會。
盧椋都做不到。
她表面是被釘在石雕廠的風箏,不會斷線,實際上是開啟了巡航模式的無人機。
桌上的酒精爐燒得風爐咕咕嚕嚕,里面的菜燉出食物的香氣,趁甘瀾瀾和盧椋沒來,藍遷問孫撿恩:“你喜歡盧椋嗎?”
孫撿恩:“我不知道。”
她低頭擺弄手上木雕筷子,也不在意外面的山居清泉。
屏風隔開了一個個卡座,穿著中式服裝的服務生在其中穿行。
音樂都很有高山流水的格調,孫撿恩和藍遷說起那個瞬間。
“我就是忽然很想親她。”
她沒談過戀愛,也沒感受過悸動。
李棲人不允許她接觸太多人,同學和朋友都是篩選過的。
安璐開朗下的葷素都是李棲人不知道的,某種程度也是偽裝。
如果李棲人知道安璐和孫撿恩說話那么口無遮攔,恐怕會讓孫撿恩和她絕交。
被控制太多年的人心都是上鎖的。
就算枷鎖解開,她也習慣了從前的運轉模式。
藍遷實在沒什么做感情顧問的經驗,她比較擅長感情用事,在理智到來之前,身體就已經替她做了決定。
她用自己的經驗告訴她,“這就是喜歡。”
孫撿恩:“這么簡單嗎?”
藍遷笑了:“你說很簡單也不簡單啊。”
“想親和親得到是兩碼事,這種事又不是你一廂情愿就可以的。”
孫撿恩:“是。”
她像個被訓的學生,手指不安地戳著茶杯,像是飽受這種不受控制的情緒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