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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星掩面扶額。
她當然知道爸爸媽媽為什么會這么做。
去年她在比賽中受傷,住院恢復(fù)一個多月,她媽一邊照顧她,一邊就在她耳邊念叨:“你看看你,自己的身體自己不心疼,以后老了沒個伴兒怎么行?”
唐曉星嬉皮笑臉地回答她:“說不定活不到老那時候呢!”
話音未落,她腦袋就結(jié)結(jié)實實挨上一巴掌。
她媽媽時月華氣急敗壞:“瞎說!好的不學凈學壞,我看你是想氣死我!”
“哎喲!疼疼疼!”唐曉星捂著腦門發(fā)出殺豬似的慘叫聲,“媽,我頭上有傷!”
時月華眼里透著心疼,但嘴上不饒人:“疼你才長記性,叫你亂說話!還頂嘴不?”
唐曉星連忙擺手:“不敢了不敢了!”
瞧著時月華氣消了,唐曉星才又開口:“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你還說給我安排相親,結(jié)果人都沒等你把話說完就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千奇百怪,有說唐曉星個子太高的,也有說唐曉星飯量大的,甚至還有個人說,怕唐曉星婚后家暴。
哪怕唐曉星長得并不丑。
唐曉星五官端正,不愛化妝,也不戴首飾,素顏就能打八分。
只不過因為職業(yè)原因,她沒能留下一頭長發(fā),面相搭配發(fā)型顯出點英氣來,笑時嘴邊出現(xiàn)兩個酒窩,氣質(zhì)干凈,陽光開朗。
“那是那些男人眼瘸!”提起這件事時月華就來氣,“我閨女好著呢!他們看不上是他們沒福氣!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敢對我閨女挑三揀四!”
時月華記仇,把那幾個說她女兒粗蠻,不淑女不文雅的男人挨個數(shù)落個遍。
唐曉星哈哈笑。
這時,女性播音員字正腔圓的播報聲從電視里傳出來:今年五月,同性婚姻法案試行意見通過,至今為止三個月內(nèi)我國統(tǒng)計的同性伴侶注冊人數(shù)……
時月華眼前一亮,猛一拍手:“對啊!男人靠不住,咱們找個姑娘唄!姑娘好,會疼人!”
唐曉星:“……”
她一點都不想結(jié)婚。
自己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她的工作類型注定和家人聚少離多,陪伴爸爸媽媽的時間都不夠,哪還分得出精力再認識一個新的人,組建一個新的家庭?
光是想想她都覺得累。
可她爸媽對這事兒上了心,半年來只要她人在c市,一有空他們就給她安排相親,有時候還一天安排兩場。
唐曉星不愿意,干脆就找借口拖著。
昨天晚上她被迫回家,被時月華耳提面命:“沒見過怎么知道不喜歡處不來呢?感情都是培養(yǎng)出來的嘛,人好不容易休假來一趟c城,正好明天是情人節(jié),最近也沒比賽,你就去見一面!”
到底是沒能躲過。唐曉星嘆口氣。
咖啡廳服務(wù)員笑臉相迎:“您好,請問您有沒有預(yù)約?”
“有,稍等。”唐曉星掏出手機,翻看備忘錄。
昨晚她被時月華強制要求記下了對方的名字、電話號碼和包間信息。
可她左翻右翻,沒看到那條記錄。
忘記保存了。
叫啥名兒記不清,只記得好像是兩個字。
“……”她朝服務(wù)員訕訕笑,“不好意思啊,我能自己進去找嗎?約我的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
服務(wù)員笑容溫和:“可以,您請便。”
穿過大廳來到人少的地方,唐曉星抹了把額頭的汗,腦子里回想時月華對她說的話:“你張阿姨的侄女兒,跟你差不多大,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到地方你肯定能認出來!”
也沒給張照片看看,唐曉星對自己的記憶力毫無自信,萬一認不出來,那……那就算了唄。
反正她來過了。
唐曉星繼續(xù)往里走。
咖啡廳的包間沒有完全隔斷,站在門口就能看清里面有沒有人。
攏共就七八個小包間,有一半都空著。
正想著不知對方來了沒有,路過其中一個包間,唐曉星忽然停下腳步。
五六平的休息室,靠窗立著一張矮桌,左右各有一座。
此時窗邊有個女生正低頭看飲品單,她穿了件寬松的米白色針織衫,袖口往下垂,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腕上戴了根淺青色的編繩。
細長白皙的手指輕輕翻頁,唐曉星目光順著她的手腕往上看,視野中映出那女孩兒的側(cè)臉。
恬靜柔美,長發(fā)及腰,窗外陽光斜斜落在她身上,令她發(fā)頂染上淡金色的輝光。
這一幕如果被相機抓拍下來,是可以做時尚雜志封面的程度。
今天要見的人,是她嗎?
唐曉星心里問自己。
門前投來的視線引起窗邊女孩兒的注意,她翻動飲品單的動作停下來,扭頭看向站在門外的唐曉星。
視線相觸的瞬間,唐曉星感覺像被一把小錘子擊中心口,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緊接著連蹦好幾下,過了半分鐘才又恢復(fù)節(jié)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