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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藝圈里沒有真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臺上一張臉,臺下都是另一張臉。他的真朋友不可能是圈內人,面對圈內人也不敢隨意透露私生活。
裴琰吃掉半盒脆皮鴨子,再翻開塑料袋才發現,袋子里還有兩瓶不同牌子的驅蚊止癢水。
他自己行李箱里也帶了必要的生活用品,裝得好像稀里馬虎什么都沒帶。有人還關心惦記著他,照顧他這么個臭臉的新人,這感覺挺暖的……
第二天,晨練的一群武行竟然又在沙灘上發現早起的裴先生。
小島寂靜,風光絕色,晨光從水汽中一層一層透出,灑在錯落疊置的房屋頂上,碼頭上白色帆船與灰色漁船的桅桿林立。
莊嘯穿著背心和長褲,脖子上搭一條白毛巾,瞧見他很詫異:“怎么不歇著?還出來練?”
“越野七公里?!迸徵诓弊由弦泊钜粭l毛巾,頭頂籠著金光。
“缺練幾天沒關系,不至于的。”莊嘯說。
“缺練一天我自己知道,再缺練幾天觀眾都看出來了?!迸徵皖^比畫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腹肌輪廓,“昨兒脆皮鴨、蔥油雞什么的吃太多,熱量超了,我要把這些鴨油都蒸發掉!”
兩人就沿著海岸線在沙灘上跑。島嶼本來面積就不大,很容易就兜半圈兒,海岸線十分曲折,礁石錯落,卻總在似乎沒有路的地方,又迂回著劃出一道指引他們前進的弧度……
莊嘯有意將就裴琰的狀況,稍微放慢腳步,偶爾回頭看他一眼,等他。
晨曦籠罩白色沙灘,奔跑的喘息聲就激烈地回蕩在耳畔,汗水沿著鬢角淌下。很有男人味兒的回眸側顏,濕潤動人。
……
從沙灘晨練回來,裴琰刻意沒有跟莊家班的武行走成一路。
他一人獨自往村落里溜達,看著早起的婦女們在自家門口勞作,用日曬的古老方式給辣椒脫水,然后整盤整盤地送入烤爐制作煙熏辣椒。男人們則在瓦楞房頂上曝曬腌制的咸魚干……一派淳樸祥和的風光。
他沿著一條小徑爬坡往上,循著游覽路牌的指引,走到當地一處祭祀與許愿的圣地。
所謂圣地,就是圈起來給游客玩賞的一處景觀,當中一株八百年的古樹王,巨大樹冠上掛滿了游客許愿留下的木雕掛件。
小情侶喜歡玩兒的東西,就像塞納河藝術橋上的心形鎖,是一種心情上的寄托。當地人用竹竿擎著,把情侶們藏了甜言蜜語的掛件掛到高高的樹杈上去。
這算是他二十年來干的最有情調、也最傻逼的一件事。從海里浮上來沒淹死他,這就算是他給自己買的一張“彩票”。
裴琰跟那當地人擺擺手,爺自己能上去。
他赤著腳,利落地沿樹干上去了,爬到盡量高的地方。
他把他那個雕得略粗陋的小掛件掛到一個挺高的樹杈上,就讓心情在晨光與海風中微微地搖蕩,留在這座島上,然后揮一揮手,絕不準備在離開時還帶走。
劇組也會在離島前結束全部拍攝,殺青。男人之間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還沒發生就已經結束了。
掛件里面藏了他寫的紙條。
這是一段他認為非常開心愜意的時光,每天早上太陽升起的同時,也能看到他想見到的人。沙灘上腳印交錯,陽光投射的影子疊落,傷口綻出帶甜腥的血色,片場的熱狗披薩盒飯都變得不那么難以忍受,墨西哥的綠色小尖椒咬在齒間都仿佛是甜的。
……
兩天后,劇組殺青前最后一場重頭戲,作為男主替身的裴琰與莊嘯對決相殺的戲份,也就是最終的boss戰。
作者有話要說: 有讀者問米國人為啥管琰琰叫ian,就是他混好萊塢的英文名,i 是i 的大寫,不是l。ian英文發音恰好和“琰”差不多,一般翻譯成伊恩。
第十八章 肉搏
這個巴掌大的小島,被旅游業生意劃為壁壘分明的兩個世界。面朝東南方向、陽光與海風和煦宜人的一片山巖和沙地,由新建的酒店、度假村所覆蓋。在每個寧靜的夜晚,華燈從酒店花園一直鋪到海港碼頭,美極了。
西北方向的山丘地帶,也就是裴琰昨日去過的許愿樹“圣地”,則是島上原住民的聚居地。臨海陡峭的山崖上,木板房子鱗次櫛比,建得毫無秩序,高低錯落連綴成一片。屋頂色彩斑斕,簡陋又透著質樸,在西曬的陽光下,給山崖鑲了一層風格奇異的馬賽克。
大導演給最后一戰的取景,就是山崖上這片貧民窟據點。
借這片房屋凌亂堆積的陡坡,作為天然的布景,上演一場勢均力敵的拉鋸戰。
裴琰與莊嘯相距只有幾米,迎著海風,立于屋頂之上,單薄的衣服都被烈風撐起,凝重的神情、潑面的血光都預示大戰一觸即發。
海面上,破鐵船上的偷渡人質已經獲救逃脫升天,警方的快艇和直升機就在不遠處盤桓,步步逼近,警笛長鳴。孤膽英雄似的男一號,已經把大boss逼至島上的絕路!
裴琰眼底射出一絲志在必得的期待。
這表情很符合他下一秒就要把眼前人揍得落花流水、追得無路可逃的劇情發展,盡管這表面上的英勇無敵、所向披靡,并非他此時真實的心情寫照……
兩臺攝像機,一臺架得稍遠,拍攝整個畫面;另一臺機器距離非常之近,攝像和助理怕被攝入鏡頭穿幫,頭和身位壓得極低,幾乎下巴磕地趴在滑軌上,艱苦地移動,鏡頭就在裴琰莊嘯兩人的腳邊……
太近了。
裴琰一腳踹過去,帶起的灰塵土屑“轟”地撲到攝像師臉上,也撲到莊嘯臉上……
再一拳直接以硬碰硬,互相砸進肉里。骨頭和骨頭相撞然后扭打著翻滾在房檐上,“嘩啦啦”潑下來一大片瓦礫……
飛沙走石,動作極快,這就是真正的大片。
人在山上,仿佛是浮在海島的云端,不放慢鏡頭都看不清動作。
遠處聚著好幾層人群,都是不收門票圍觀拍電影的當地村民。莊嘯一腳掃出一陣帶了煙土的氣浪,裴琰猛地后撤。圍觀婦女頭上頂的籃子里,一籃曬干的辣椒都被震出來,都看呆了。
也虧得倆人腳頭有準。動作設計組在一旁摳著本子,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地磨,指哪就要能踢到哪,不會把攝像機鏡頭踢碎嘍。
莊嘯翻滾著掉下房檐。那間破房子已經搖搖欲墜,在兇悍的拳腳之下毫無招架之功,就需要暴力拆遷隊幫忙來最后一鏟子了。兩根梁子直接被他倆撞松,再也禁不住幾下拳頭,“稀里嘩啦”地往下掉七零八碎,挾裹著莊嘯一起倒向地面!
裴琰在這個不需要他跳樓的鏡頭里,緊跟著也跳下去了,猛掀開半根幾乎砸到莊嘯的木頭……
有些鏡頭可以帶護具,有些不能帶護具。莊嘯當時穿的就是一件撕出裂口的緊身背心,拍的就是拳拳到肉。對于武行而言,這就是你養家糊口的工作,沒有在鏡頭前跟導演喊疼的。
“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