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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藍哈地一聲,笑得涼颼颼的:“那么一個銅鍍金的破玩意兒,也就你好意思用來求婚了!”
“銅?”裴將臣如被腦后敲了一棒,“不是純金的嗎?”
靛藍隨手打開駕駛座下的一個小儲物盒,從里面摸出一個東西,丟給了裴將臣。
“你自己看吧。”
金色的令牌表面有明顯的磨損,四角的鍍金都已被磨去,露出顏色略深的銅胚。
其實話說回來,這種令牌多半都是銅鍍金的材質。
裴將臣當年自己誤會了,又煞有介事地跪地雙手奉上,讓靛藍也跟著鬧了個大烏龍。
裴將臣捧著令牌,耷拉著腦袋好一陣不語。
靛藍還以為這人在深刻反省,沒想聽他語氣幽幽,充滿感動地說:“你一直把它帶在身邊的呀……”
靛藍險些錯把油門當成了剎車,將車開進了海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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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農場時,太陽已落山。
島嶼猶如沉入了幽藍的大海之中,翱翔在山巔的白鳥就是一群游魚。
兩個男人爬上了水塔,一個拎著照明燈,一個負責維修水閥。
日落后海風威力漸漸增大,吹得兩人都肌膚微涼。
裴將臣一邊干活一邊說:“我不是那種對老婆摳門的人。除了那個農場,其實我已經買了新公寓寫在你名下,還給你開了個聯名賬戶。哪里知道你只帶著最不值錢的令牌就跑走了。”
“農場和公寓這種不動產,我怎么帶走?”靛藍覺得這男人缺腦子。
“我怎么知道你準備跑路?”裴將臣反問,“家里那么多上百萬一塊的表,也沒見你帶走呀。”
“我是任務結束了下班回家,又不是真的鬧離婚搶家產!”
“也沒必要搶。”裴將臣說,“我早說了,我全部身家都是你的。自打確定你還活著,我就立了一份新遺囑。我身后的一切財產都歸你繼承。你可以把我的錢全部換成金條,天天摸著懷念我。”
“你還真是對自己的壽命沒有信心。”靛藍啼笑皆非,“你就沒想過我更有可能找一個小鮮肉一起花你的錢嗎?”
裴將臣扳閥門的手一滑,水滋地一聲從漏水的接口處噴射了出來。
兩人都措不及防,被水劈頭蓋臉地沖刷。靛藍手中的燈也在慌亂中落到了水塔下,嘩啦一聲摔滅了。
混亂之中,他們同時撲過去關水閘,兩個腦門又在黑暗中砰然一聲喜相逢,撞出金星無數。
如果有旁人在,很難相信這兩個手忙腳亂的男人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和軍人。
等閥門終于關上,兩人都已成了落湯雞。
山風吹過,他們又齊齊打了個噴嚏。
“我總算知道什么叫‘都去學了’。”靛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你還是干好你的本職工作,別夢想轉行了。”
裴將臣:“……”
等終于把水閥修好,靛藍裹著濕透的衣服又打了個噴嚏:“沖個澡再回去吧。感冒了不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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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辦公區里有一個非常簡易的小浴室,大開間里裝了四個花灑,所有人在這里都得赤誠相見。
裴將臣一進門就脫衣服解褲子,衣褲鞋子甩得滿地都是,人眨眼就回到了原始狀態。
靛藍其實有點強迫癥,很重視環境的整潔,這也是他在職業生涯中養成的習慣。
看著滿地的衣褲,在心里念著“你不是聞書玉”,他才強忍著才沒去撿。
那一晚黑燈瞎火且手忙腳亂,靛藍并未將裴將臣看清。此刻才發現,男人不光體格比過去健美結實了許多,身上也多了很多陌生的疤痕。
刀傷,槍傷,彈片,燒傷……
有些傷疤經過治療和激光消除后,依舊猙獰;有些傷疤則還很新,目測才愈合不超過半年。
這些傷疤破壞了肌膚的完整,卻又給男人雄渾的身軀增添了一種滄桑的美感。
外界有不少人對裴將臣的飛速晉升充滿了譏諷和質疑,甚至否認他的軍功。
這些傷痕都是駁斥那些聲音的有力證據。
但在靛藍的記憶里,裴將臣從不為自己解釋,拒絕自證,更是從來沒有對外展示過這些傷疤。
“站著干嘛?”裴將臣擰開了花灑,“是你建議一起來洗澡的,怎么又變成看著我洗了?這樣的話,我可得另外收費哦。”
靛藍臉頰微熱,轉身脫衣,避開了裴將臣探究的視線。
于是,靛藍也沒看到裴將臣越發得意的笑容。
裴將臣再一次確定,這個聞書玉,對自己的發脾氣、使性子,甚至撒嬌癡纏都應付得得心應手,但唯獨招架不住曖昧的挑逗。
在大事上精明強勢,也不再對他恭敬卑微了。但在親密關系上靦腆羞澀的模樣,就和當年的聞書玉如出一轍!
所以裴將臣一直堅信嘴會騙人,身體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