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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成了一尊雕像般,冰冷而固執地久久凝視著這里。
剛才蘇苗也曾心生憤慨,認為洛白夜不該暗箭傷人,然而當他面對著這樣的洛白夜,滿肚子的憤慨卻又被一股更加沉甸甸的無奈給壓了下去。
站在個人的立場,他無法諒解洛白夜的行為。但如果換個立場……作為兄弟,作為親人,設身處地想一想,假如是他的親人被一個名聲素來不好的「閹人」拐走,他也無法接受啊,肯定會千方百計加以阻撓吧。
而洛白夜無非是更加直截了當,選擇狠下殺手斬除元兇罷了。歸根結底,出發點還不是為了他?
這樣一想,蘇苗對洛白夜就只剩無奈了,也不愿再面對著他,轉過了身,一抬頭,卻對上了另一雙眼。
那雙眼睛墨中透藍,深邃如海,洶洶海浪席卷而來,仿佛要把他從頭到腳吞沒進去。
蘇苗不期然地呆了呆,瞬間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霎時從脖頸根部開始發熱,連頭頂上都熱得像要冒煙了似的。
眼見秋岱云薄唇微啟,蘇苗立即搶先道:「不要問我!你別問我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什么都沒想過!」
這是實話,在他沖過來攔在秋岱云身前的時候,他完全是不假思索,身體比腦子反應還快。
可是這種話,連對他自己都解釋不通,更遑論對這個人了……
他干脆懶得解釋,逃避地背轉身去,卻被秋岱云捉住肩膀扳了回來,二話不說,一個吻迎面而下。
剎那間,全場鴉雀無聲。
平日里秋岱云一向冷漠,根本不像是會當眾做出這種事的人。
但別人恐怕不了解,只要他想,無論什么事,其實他都做得出來。譬如現在。
如果說,當時蘇苗沖過來的時候什么都沒想,那么秋岱云也是同樣,別無他想,就是想這樣做而已。
正是所謂的身體反應快過大腦,直到稍后,才開始有思緒慢慢涌上來。
這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時而天真、時而狡黠、時而善良、時而赤誠……
有趣,真真有趣。
要不是秋岱云的詞典里向來缺乏「可愛」這種詞匯,現在他應該要想的或許是——這小子,怎么這么可愛?
反正不管秋岱云那邊怎么想,蘇苗這邊都是尷尬透了,他可沒忘記周圍還有許多人在場,簡直面紅耳赤羞惱交加。
可任憑他怎么掙扎都逃不開,反而被摟得更緊,也被吻得更深,熾熱的舌頭幾乎要鉆進他喉嚨里去,不一會兒他就呼吸困難,大腦也暈眩起來,漸漸分不清今夕何夕,所有的感知都被迫集中到那個吻中,那么繾綣,那么纏綿,那么……旁若無人。
事實上,除了某兩人以外,其他人都并未大驚小怪,最初的詫異過后,便開始饒有興味,笑而不語,甚至還有人鼓起掌來。
那種危急關頭,將軍五夫人不顧一切舍身相護,多么情深意重啊!這位夫人可真不錯,有情有義又有種,好樣的!
所以說,美麗的誤會就是這么誕生的啊……
「皇上駕到!」
一聲高呼,打斷了此處的奇妙氣氛。
蘇苗終于得到解脫,喘著粗氣扭頭望去,只見郗少荃一行人馬浩浩蕩蕩駕臨。
見眾人如臨大敵,將洛白夜團團包圍起來,郗少荃便詢問究竟。得知了事情的經過,郗少荃的臉色明顯陰沉,目光復雜地看了秋岱云一眼,卻沒多說什么,當場下令:「來人,將洛白夜押下去,送入天牢,聽候發落。」
此言一出,御前侍衛們便上前取代了長策軍的人,押解洛白夜離開。
事到如今反抗也是徒勞,洛白夜只字不語,直到離開之前都始終盯著蘇苗不放。
如果無論他怎么做均已失敗告終,白玉到底如何才能醒悟過來?是不是只能……
注視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蘇苗好幾次想要上前,卻又每次都猶豫。直到最后一次他忍不住邁出了腳,卻被秋岱云扣住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