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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羨忽然從木桶里站了起來,不著寸縷的身體,還在往下滴水。
寂桐嚇了一跳,驚呼了一聲,隨即感到失態,怒目瞪他一眼。白君羨不以為意,笑容極為燦爛:“身為一個奴仆,你此時應該做的是幫我擦拭身體,而不是這么大呼小叫的。”
寂桐咬了咬牙,一言不發,拿過汗巾擰干了,走過去便要給他擦身。白君羨忽然在木桶里抱住了他,他渾身還在往下滴水,登時將寂桐的衣裳弄得濕透。
“你干什么?”寂桐皺了皺眉,要將他推開,卻被他一抱而起,就這么抱進了木桶里。木桶里雖然沒盛滿水,但是兩個男人進去,仍舊讓水滿溢出了不少,將整個地面濺得到處是。
白君羨笑意不減,說道:“累了一天啦,你也洗洗。”
被他緊緊抱著,寂桐的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或許是因為恐懼或是厭惡,即使并不是與他的原身碰觸,都會感到從心底發出的戰慄。
白君羨卻在這時忽然放開了他,翻身躍出了木桶,伸手一招,原先他脫在床上的衣裳忽然飛來,身軀一轉,已將衣裳一一穿到身上。
這些小小的法術并不算什么,但凡到了光照期的弟子都能十分熟練地施展。寂桐只看了一眼,就轉開了眼睛。在清修無心派看得多了,再多的不平和嫉妒都會漸漸冷靜下來。
他沒敢脫衣裳,胡亂洗了洗身上就出了木桶,白君羨有點吃驚,隨即又滿是笑意:“你脫了衣裳,我幫你弄干。”
寂桐用面巾擦了一把臉,直直往門外走去:“不用了,我也該買幾件換洗衣物。”白君羨欲言又止,正在遲疑時,他已出了門。
他身上并沒有帶錢,只有幾瓶丹藥,但瓷瓶上寫著清修無心派的字號,在世俗之中若是遇到識貨的人,自然可以賣到好價錢。可是總不能濕淋淋地出去,于是問店小二借了兩件衣服,在廚房脫了衣裳下來,將衣服烤干。
與店小二攀談之下,他得知鎮上唯一稱得上名醫的,乃是回春堂的胡大夫,于是帶著丹藥便去找回春堂,但這胡大夫對于這價值十幾金的丹藥并不十分相信,只肯出十兩銀子買一瓶。他無奈之下也只得出讓。拿著十兩銀子買了兩件衣裳,還剩下許多,又買了一柄鋒利無比的匕首,貼身藏在胸口,又用黃紙多畫了幾張符。
盡管白君羨有千眼通的法力,但他也毫不擔心被他偷窺。或許事到如今,只差沒有魚死網破而已。
回到客棧,白君羨急急迎上來,滿面焦灼之色:“你去哪了?我等你好久。”
他淡淡道:“你不知貧道去哪?就不怕貧道跑了嗎?到時你平白損失一個奴仆,掌門面前可要不回你那本陰符經。”
白君羨被噎了一下,苦笑一聲:“不錯,我是在你身上下了禁制,若出百里之外,我立刻就會知曉,不過那是因為擔心你會遇到危險。我想你們凡人并不希望被人尾隨,所以沒有用術法跟著你。”
寂桐點了點頭,說道:“貧道剛在外面用過飯了,君羨想必不會腹中饑餓,所以沒有帶了晚飯回來。”
白君羨直勾勾地看著他,說道:“你有這個心就好了,不必費神。”
這種對話實在詭異得可怕,寂桐繞過了他,將包袱放到桌上,看到桌上的油燈仍然沒亮起,便用火折子點燃了。
“真人不打坐嗎?”他隨口問著,心里有些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