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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聽到這話,沈如妤就感覺這話音有些不對:“二姐姐,你是覺得哪里有不對的地方?”
“這是大姐姐今年送過來的中秋節禮里的,”沈如慧從袖中抽出一方手帕:“我前些日子在城中繡坊看到過同樣的料子在折價出售。”
聽到這話,沈如妤馬上就皺起了眉頭:“折價的料子?”
這料子在臨州都已經折價出售,說明在南州就更是賣不上價格。
她取過沈如慧手里的帕子仔細看了一下,一下就看出這手帕用的雖然也是好料子,但織染的手法卻是兩三年前的舊法。前年南州那邊有染坊配出了新的固色方子,后來漸漸的那些上好料子就都換了新方子固色了,也難怪這用舊法的布料會折價。
南州繁華,金家豪富,雖然本業是鹽商,但也有經營布匹生意,大姐姐往年送給她們的向來都是南州最時興最好的料子,如今竟然在中秋節禮里出現由折價舊布料做的手帕,也難怪二姐姐擔憂她那邊是不是有什么變故。
沈如妤同樣有此擔憂,特別是她之前長久沒收到大姐姐的信件,本就隱約懷疑大姐姐那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后來還讓孤鶩教在南州的弟子探查過,當時傳回來的消息是說除了金老爺新納了妾室外,其他看著一切都好,才讓她打消了疑慮,但此時連二姐姐這邊也覺得不對,也許事情不止是一個妾室那么簡單。
第77章 (上章末尾微調) ……
(上章末尾微調)
就算心里擔心, 但對著沈如慧沈如妤選擇把自己的疑慮壓下,反而是安慰她:“這事兒我倒是知道一些,大姐姐沒出事, 就是咱們那大姐夫又新納了妾室,金家的內宅本就不算安穩,如今怕是更難打理了, 大姐姐一個顧不上,下頭人以次充好撈點好處也是難免。”
聽到沈如妤這話,沈如慧雖面上的憂色就變成了怒意:“這老不休......”嘴里低低罵了一句, 心里倒是放松了一些。
然后忽然又反應過來自己也是妾室,不由的就露出一點苦笑。
沈如妤雖然在心里盤算著南州那邊只探聽消息看來還是不夠,還是要細查, 但依然敏銳的感覺到了沈如慧略顯低落的情緒,正想著要怎么轉移話題, 視線就落在了不遠處書桌被紙鎮壓的幾張紙上, 上面的畫著的正是幾款發釵的圖樣。
“二姐姐依然喜歡畫這些圖紙嗎?可有打造出成品。”沈如妤是知道沈如慧向來喜愛繪制這些這些的, 此時正好用它轉移二姐姐的注意力。
“倒是做出了幾件,妹妹幫我看看。”沈如慧也不想被那些無法更改的事情擾了姐妹難得見面的心情,就順著沈如妤的話拉了她去看自己的妝盒。
“真漂亮,姐姐畫的這些圖樣越發精進了, 做成的這些成品更是精美。”
“也不過是長日無聊用來打發時間而已, 魚兒你幫我看看這個......”
兩人一邊吃著點心喝著茶, 一邊開始聊衣服首飾, 日常瑣碎, 倒是都有了一種曾經的輕松愜意心情。
“側夫人,可要再添茶?”一個面容姣好年歲不大的一等丫鬟進來向沈如慧問道。
隨著日頭漸漸的往西移動,兩人不知不覺竟然已經聊了一個多時辰了。
看著這進來的丫鬟, 沈如慧臉上還維持笑容,眼神卻冷。她一個當丫鬟的,若只是進來添茶水,只管添上就是,特地問這么一句豈不是和趕人沒差別!
這丫頭仗著是家里人是駱家的世仆,她爹又是前院得用的管事,越發的輕狂起來了,沈如慧平日還能容她幾分,卻縱的她今日來鬧這么一遭,這會兒沈如慧心里真是懊惱不悅至極。
那丫鬟被她用這樣的眼神一刺,瞬間恭敬的底下了頭,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委屈神色,她心里有些怕,卻又覺得是側夫人還有她那連丫鬟都沒有一個的破落戶妹妹不懂規矩,哪有去別人家拜訪眼見著天色漸晚還還賴著不走的。
聽說側夫人那妹妹嫁的還是一個兇惡的江湖草莽,那樣的人家最是沾染不得,她隱晦的提出送客還不是免得側夫人為難。
沈如慧深深吸了口氣平復心情,告訴自己即使要處理刁奴也不是在此時。
“那你便去端幾色點心,再換盞雙桂飲來。”瞟了眼目光專注在一副小圖樣上,體貼的像是什么都沒聽到什么都沒看到的二妹妹,沈如慧咬了咬牙吩咐盡量語氣平穩的讓那丫鬟換新茶點上來,然后就揮手讓人下去了。
但也正因為有這樁臨時插進來的糟心事,剛才沈如妤提的,要不要一起合作重新經營一間金銀樓的事,沈如慧原本還有幾分猶豫,此時卻已經下定決新答應下來了。
她需要給自己更多的依仗和話語權,不然憑著男人的一二寵愛得到的尊重到底虛浮的很,一個得用些的老家仆的女兒就敢這樣貿貿然的來自以為是,來落她的臉。
沈如慧這瞬間的心境變化且先不提,此時兩人都只完全忽略這個小插曲,極為默契的當什么都沒有發生。
但氣氛到底還是有了點變化,好像一下子就把人從往日的美好里一下子給拉回了現實。
“對了,大人雖然沒有明說,但似乎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妹夫助力,這其中可會讓你為難 ?”沈如慧想起了今日這場姐妹會面的根由。
“沒什么為難的,沒準他們今日也聊的愉快也說不定呢!”
沈如妤猜的沒錯,前院駱州令和羅舒的確談的挺愉快。
......
駱州令能坐上州令這個位置,明面上來說算是臨州第一把交椅了,但以前臨州上頭壓著一個類似太上皇般的鎮關侯,州令一定程度上既要應對朝廷又要平衡臨州內部,并不是一個坐的多舒服的位置。
駱州令在臨州這樣的官場浮沉多年,就算他對外的形象一直是儒雅清高,但內里自然是有點本事也有點點圓滑手段的。
說來這些當官的人,特別是當中上級官員的人,對武林人士的觀感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鄙薄他們是江湖草莽一言不合就不服朝廷管束喊打喊殺,簡直是亂國亂民之源。另一方面又對于那些在江湖上數得上的高手多有推崇,畢竟無論是誰,對于那些能輕易取自己項上人頭的人,都是要多點敬畏的。
就像此時駱州令對于羅舒的態度就很好,畢竟他也是聽說過魔教教主心狠手辣傳言的,這些腦袋別在褲腰上的斗狠之徒,最是不能輕易得罪,不然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么事來。
其實若非有自己側夫人的這層關系在,他根本就不會動和孤鶩教合作的念頭。但既然有了這現成的關系,他如今又的確是需要尋合適的人合作,那找這勉強可以算是自己連襟的人,似乎又比找別人更合適。
雖然已經在心里反復盤算過了,但羅舒一被引進客廳,原本還帶著幾分放松姿態的駱州令還是瞬間整個人緊繃了幾分。
眼前這高大男子看外貌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英俊年輕人,但周身那股攝人的氣勢和那種凝而不發的壓迫感,就算是他這個自詡官場沉浮多年約人無數的人一時間都有些被震住。
這種震懾不來自與身份和地位,而是某種更簡單更本能的東西,就如一個人對上一頭猛虎,就算那猛虎并無傷人
意,但那危險的壓迫感也不會減弱。
“我早就聽人說起孤鶩教主英雄了得,如今一見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教主風采更勝傳言。”
羅舒略挑了一下眉,抬眼往前方偏右側看了一眼,便也直接向駱州令抱拳行禮,卻并無多余的廢話,只一句:“見過州令大人。”
駱州令又一排溫雅請了羅舒上座,期間笑容一直極為真誠,但其實他此時心跳卻比往日要快上不少,不為別的,就因為羅舒剛才看的那一眼。
與這處客廳一墻之隔的后方有一處內室,駱州令在那里安排了他養在府里的一個高手,他倒不是有什么惡意,就是畢竟是初次會面,一是為了護衛二也是為了讓那位高手幫忙掂量掂量這位孤鶩教教主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