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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你再不信，也改變不了她是自己離開的事實，就算她有任何苦衷也沒有丟下家人的道理，有什么是我們不能一起面對的呢？算了，已經(jīng)八年過去，無論她出于什么原因離開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既然你好奇我就告訴你真相，好斷掉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望著處于呆愣狀態(tài)的林蕎，顧星然抿了下唇，他轉(zhuǎn)過身面對單元樓，仰頭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那里一顆星星都沒有，月亮藏在烏蒙蒙的云后，像是潑了墨水的畫卷。

也像是他的心情

一樣暗沉。

顧星然沒有叫上林蕎，只是自己抬腳往前走，待林蕎如夢初醒，顧星然已經(jīng)走出了老遠(yuǎn)一段距離，她神色晦暗不明，雙腿有千斤般重。

原來如此。

所以他們才會這么恨她。

失望從來都不是突如其來，而是一點點累積在一起的。

林蕎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淺淺的白霧向上漂浮，消散在空中，在顧星然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前，她邁開腿朝著那棟樓走去，在心里自言自語道。

——林蕎啊林蕎，你可真是個一身謎團的女人，連你自己都看不懂自己，別人又怎么可能看得懂你呢。

等到一高一矮兩個身形都進入單元樓后，小區(qū)內(nèi)部又是一片寂靜，仿佛沒人存在過，周圍住宅樓上的燈光也一盞盞逐漸熄滅，讓這片空間似乎更昏暗了些。

片刻后，小區(qū)門口閃過一個人影，是個包裹嚴(yán)實的男人，他快步走到了路邊停著的一輛車旁，打開駕駛座的位置坐了進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通電話。

“顧老，我已經(jīng)到了您給的地址這邊了，的確看到您孫子跟一個同齡的小姑娘回了家，兩人還在樓下交談了許久，為了防止被發(fā)現(xiàn)我沒有靠得太近，所以沒聽到具體的對話，不過看樣子他們交談的結(jié)果并不是很好，兩人最后不歡而散。”

“嗯，好的您放心，我現(xiàn)在就給您和夫人買明天的機票。”

掛斷電話后，男人發(fā)動起車，消失在了黑夜中。

次日。

林蕎昨晚到底是沒等到顧知洵忙完回家，她一肚子心事所以早早睡了覺，連鬧鐘都忘了定，幸好早上突然驚醒，正好趕在約定時間前的一個小時起了床。

顧知洵已經(jīng)離開了，除了桌子上做好的早餐沒留下任何回家過的痕跡，他這人愛整潔，連喝完茶都要把杯子刷干凈放回原位，下次用的時候再拿出來，從來不嫌麻煩，更別提是做飯了。

顧星然還在睡，林蕎洗漱完把自己的那份早餐吃光，然后拿出了一身漂亮的新衣服換上，短款加絨夾克配半身裙，光腿神器下是雙酷酷的馬丁靴，人靠衣裝馬靠鞍，這么一打扮，林蕎完全像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人。

唯一可惜的是她沒買化妝品，只能素著一張小臉出了門，十八歲正是愛美的年紀(jì)，林蕎穿越前還買過眼影口紅什么的呢，不過那會沒現(xiàn)在開放，上學(xué)是不可能化妝的，她也就偶爾偷摸往臉上涂涂，還總是不小心化成一雙熊貓眼。

有時候瞧見方雪薇化的那又好看又像沒化一樣的妝容，她別提有多佩服了，聽說這叫素顏妝，要的就是那種簡單清透的效果。

昨晚給余芃和方雪薇拉成一個小群以后，她們把見面的地點直接定在了書店，還聊了許多其他的內(nèi)容，當(dāng)然，主要是林蕎和方雪薇聊，余芃偶爾才冒一次泡，她在網(wǎng)絡(luò)上跟現(xiàn)實一樣話少到可憐。

林蕎到書店的時候，余芃已經(jīng)站在那里等著了，林蕎走過去跟余芃打了聲招呼：“哈嘍！你來的好早啊！”

余芃靦腆地笑笑，她的頭發(fā)還是那個遮擋住臉的造型，穿著的一身衣服雖然整潔，但明顯能看出破舊來，不知洗過了多少遍，邊角甚至有些發(fā)白。

作為知道余芃家是何種狀況的人，林蕎什么都沒多問，也沒把目光長時間停留在她衣服上，而是跟她說說笑笑的閑聊，等待遲遲未到的方雪薇。

“木木！”

一聲呼喚聲傳來，林蕎轉(zhuǎn)頭朝旁邊看，一眼就看到了穿著身小香風(fēng)套裝加白色皮草外套，風(fēng)風(fēng)火火朝這邊小跑的方雪薇，她手上還拎著兩杯奶茶。

林蕎眼前一亮，奶茶這東西是她最新愛上的飲品，味如其名，就是奶加茶的綜合體，好喝極了，跟咖啡一樣讓人上癮。

沒想到方雪薇還很會來事啊，竟然還知道遲到了給她和余芃帶兩杯奶茶賠罪，她還真是小看方雪薇了。

方雪薇眨眼間就跑到了二人面前，氣喘吁吁的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今天收拾的有點慢了，稍微來遲一會，喏，木木，這是我給你買的奶茶！”

她把其中一杯奶茶遞給林蕎：“喝吧，保證你會喜歡的！”

林蕎笑嘻嘻地接過來：“那好吧，看在奶茶的面子上我就勉強原諒你遲到的事了。”

說完林蕎稍微往旁邊站了站，想騰出空讓方雪薇把奶茶給余芃，卻沒想到方雪薇壓根沒有伸手的意思，而是直接把剩下的那杯奶茶插上吸管，直接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林蕎一愣，下意識地看向余芃，卻見余芃沒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好像早已料到一樣，一點都不期待那杯奶茶會是她的，她只是姿態(tài)拘謹(jǐn)?shù)卣驹谀牵⌒囊硪淼乜戳搜鄯窖┺鄙砩习嘿F的名牌，默默地把自己略微起球的袖子藏到了身子后面。

林蕎心里咯噔一聲，她約這兩人出來的本意可不是這樣，讓自私的更自私，自卑的更自卑，況且她這兩天跟方雪薇相處以后發(fā)現(xiàn)這人也不像文中描寫的那么自私自利，只是個有點嬌慣的小女生，不可能格局小到就因為林蕎約了其他小伙伴出來就吃醋地排擠人家。

看著方雪薇佯裝無事，默默喝著奶茶，實際上一眼都不朝余芃那看，對余芃很排斥的模樣，林蕎一頭霧水，只是間隔一天的工夫為什么感覺方雪薇的態(tài)度變了許多呢？難道這兩人之間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也不對啊，如果她們真發(fā)生沖突，以余芃敏感的性子壓根就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照這么說，就是方雪薇對余芃單方面的印象改變了。

“想什么不吱聲。”方雪薇挽住林蕎，“走吧，不是要逛書店嗎，咱先進去吧，別在這挨凍了，里面有空調(diào)還暖和點。”

林蕎猶豫了下點點頭，然后回頭看余芃，用另只手也挽住了她的胳膊，方雪薇看到這一幕神色微變，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待林蕎轉(zhuǎn)回頭來，方雪薇就又恢復(fù)成了笑容滿面的模樣。

書店里的確暖和，中央空調(diào)呼呼的吹著熱風(fēng)，一樓大部分都是小說傳記，林蕎拽住想往言情小說那跑的方雪薇，硬拉著她往樓上走。

二樓是賣學(xué)生教材的區(qū)域，從小初高依次擺放，高中生的在最里面，三人走到那片書架后便分開開始看，跟林蕎想象中的一樣，這年頭的練習(xí)冊樣式多到五花八門，如果她自己來根本選不出適合自己的，光看封面都讓她眼花。

最后還是余芃幫忙給她選了幾本難度中等的，語數(shù)英為重點，副科也捎帶著拿了幾本意思意思，完事后林蕎又厚著臉皮讓她幫顧星然選上幾本，還特地強調(diào)一定要很基礎(chǔ)，不基礎(chǔ)顧星然看都看不懂。

一個人的書她還能拿得下，兩個人就夠嗆了，林蕎讓方雪薇和余芃先在這等她，自己跑一樓去拿小筐子上來。

林蕎一走，原本還有些吵鬧的二樓瞬間安靜下來，余芃和方雪薇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站著，誰都沒主動和對方說話。

聽到旁邊來回翻看書本的聲音，余芃偷偷看了方雪薇一眼，見她似乎是不知道買什么，便醞釀了會鼓起勇氣，主動上前問道。

“方同學(xué)，需要我?guī)湍闾暨x一下嗎？我對這些還是很——”

“不用。”

不等余芃說完，方雪薇就冷淡地回絕，她一眼都沒有朝旁邊看，低著頭面無表情地翻看手上的練習(xí)冊，與剛才林蕎在這時熱情的樣子一個天一個地。

余芃呼吸一滯，手指無措地抓住衣角，默默地朝后退了幾步，又回到了與方雪薇間隔一米多的距離，睫毛不安的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