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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的正門出現(xiàn)在兩人的視線里,顧知洵打了轉(zhuǎn)向燈朝大門口拐了進去,這家餐廳的檔次比較高,他的奔馳在里面并不顯眼,算是比較普通的車,但顧知洵的氣場實在強大,硬是開出了一種百萬豪車的感覺。
望著前方泊車服務生小跑著來的身影,顧知洵垂下一只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搭在操作桿上,從林蕎的角度能看到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還有矜貴儒雅的西裝紐扣。
“沒有瞬間,你一直都很漂亮。”
男人的聲音低啞,眉眼溫和沉穩(wěn),讓女孩的心頭一跳。
林蕎兩只手緊緊相握在一起,暗罵了句自己這不爭氣的心臟,前一秒還吐槽顧知洵敷衍呢,結(jié)果后一秒就被人家一句話就夸得心花怒放,直擊心靈的夸贊搭配上顧知洵那慣有的從容模樣,哪個小姑娘受得住啊。
林蕎甚至在這一瞬間有了種很離譜的想法,如果對方是顧知洵的話,好像二十五歲的年齡差也不是什么阻礙,假若她有一天真的回不去了,錯過了一個顧知洵,還真能遇到一個比他還優(yōu)秀的人嗎?
顧知洵一點都不比別人差,而兩人之間的年齡差更像是命運開的一個玩笑,明明在故事的最開始,他們是同齡的青梅竹馬呀。
懷揣亂七八糟的心情,林蕎下了車,跟顧知洵并肩朝餐廳內(nèi)走去。
他們中間有著一小段距離,一陣微風拂過,將林蕎披散在身后的長發(fā)吹起,發(fā)尾虛虛的掃過了顧知洵的肩,少女的秀發(fā)與黑色的西裝融為一體,留下了些許幽香。
直到風停,那發(fā)絲也回到原位,一切就像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
感受到身旁若有若無地注視,顧知洵朝林蕎看了眼,她果然心虛地瞬間把頭扭到反方向,只留給他一個發(fā)紅的耳朵看。
顧知洵眉毛稍抬,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剛才上車時你在想什么那么專注?”
林蕎一愣,睫毛隨即垂下,那事她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所以不知道該怎么說:“沒什么,只是發(fā)了會呆。”
顧知洵沒再追問,兩人一進餐廳,就立馬有服務生迎了上來,顧知洵說了預約的包間后,服務生帶領(lǐng)他們往那里走,直到到了房間門口才離開。
顧知洵沒著急開門,他低頭看林蕎:“緊張嗎?”
林蕎點點頭又搖搖頭:“緊張,但沒那么緊張,你都已經(jīng)和我說了讓我做自己,既然有了解決的辦法,就不用那么慌亂了,只不過馬上就要上戰(zhàn)場了,緊張在所難免。”
她握緊拳頭豎起手臂,擺出一個加油打氣的姿勢:“放心吧,我不會給你丟人的,走!我們進去!”
說完她就伸手握住門把手,用力往下一按走了進去,顧知洵望著林蕎像是小炮彈一樣勇往直前的背影,輕笑了下,跟在她身后進了房間。
餐廳的走廊是復古風,略顯昏暗,一進包間內(nèi)倒是十分明亮,顧筠與孟書蓮已經(jīng)坐在了主位上,面前分別放著一杯茶水,他們身上的服裝與昨天不同,不變的是那嚴肅的神情,還有面對林蕎時眼中的陌生。
要放在昨天林蕎肯定發(fā)怵,但經(jīng)過一晚的沉淀,她站在這除了神經(jīng)有些緊繃以外別的沒太大感覺,于是就大大方方上前一步,在二老面前鞠了一躬。
“爺爺奶奶好,我是林木木,雙木林,花草樹木的木,是顧叔叔的養(yǎng)女,這段時間多虧他的照顧,昨天初次見面沒有及時跟爺爺奶奶打招呼是我的不對,還望見諒!”
在這個時間點,她稱呼顧知洵的爸媽就不能是伯父伯母叔叔阿姨了,只能是爺爺奶奶,這個躬她不僅僅是在為昨天的事情道歉,也是想感謝以前那些年他們對她的照顧。
看到林蕎落落大方的表現(xiàn),顧筠和孟書蓮嗯了聲算是回應,表面看起來雖然有點冷漠,但在顧知洵和林蕎落座的時候,兩人卻對視一眼,神色莫名。
“她們母子兩個人……太像了。”孟書蓮復雜的看著林蕎,用極低的聲音對顧筠說。
顧筠眉間的皺紋深了些,他沒有說話,心里卻是和孟書蓮想的一模一樣,眼前這個叫林木木的小姑娘,無論是出眾的樣貌還是直率的性格,都簡直與林蕎年輕的時候完全相同,如果不是歲月流逝的事實擺在眼前,他們甚至覺得是林蕎那丫頭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
曾經(jīng)他們將林蕎視為親生女兒一樣對待,自然是對她十分了解,林蕎年輕時聰明伶利的模樣從兩人記憶中浮現(xiàn),與面前這女孩的身影逐漸重合,親母女竟然會相像到如此程度嗎?
孟書蓮更是注意到了林蕎身上穿著的藍色毛呢,顧知洵和林蕎領(lǐng)證那天是她送兩人出的門,所以她對那件外套的記憶十分清晰,雖然樣式與這孩子身上的不太一樣,但相同的顏色還是讓她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那天的場景。
二十多歲的顧知洵和林蕎大學才剛畢業(yè),正處在最恩愛的時刻,家族也并未遭到重創(chuàng),對未來的一切都充滿美好的幻想,他們手牽著手,注視著認為會相伴一生的人,般配的模樣羨煞旁人。
數(shù)秒之內(nèi),孟書蓮的思緒百般流轉(zhuǎn),林蕎的這個閨女的確是像她媽一樣聰慧,這件衣服估計就是她特地準備的吧,想通過這引起他們從前的回憶,從而對她多上一份親切感。
孟書蓮現(xiàn)在因為八年前的事討厭林蕎沒錯,但對于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沒感情,看到一個完全是縮小版的林蕎,她心中五味雜陳。
林蕎不知道對面二老的想法,見他們一直盯著自己看還挺不好意思的,好在人齊了開始上菜,顧知洵主導著聊天內(nèi)容,讓林蕎暫時松了口氣,她緩過勁來以后立馬重振旗鼓,又是主動倒茶又是主動耍寶賣萌的,一頓飯吃下來,成功讓孟書蓮露出好幾次笑臉。
雙方的對話也很簡單,基本上就是圍繞著學習愛好特長轉(zhuǎn),就像是與普通的長輩會面,顧家人到底是大家族出身素質(zhì)優(yōu)良,即使對大人再有意見,也不會把壓力都施加于一個孩子身上,就連昨天被氣昏頭時,兩人也只是把火氣都撒在了自家兒子身上。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沒再提起那些敏感的話題,等到飯局結(jié)束,顧知洵讓林蕎先出去等他,他要單獨與爸媽聊聊的時候,林蕎簡直松了一大口氣,心上懸著的大石頭瞬間就落了地。
要知道顧知洵爸媽這關(guān)一過,她就真的可以正大光明的生活在這里了,這頓飯是很關(guān)鍵的一個點,而且不知道為什么,林蕎覺得今天的顧爸顧媽有很明顯的收斂,與昨天跟
炮仗一樣的脾氣完全不同,雖然想不清楚原因,但總歸是對她有好處,林蕎也就沒怎么放在心上。
在林蕎離開后,包間里瞬間陷入安靜之中,顧筠端著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砰’地放在了桌面之上,孟書蓮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剛才她對小姑娘后期算是和顏悅色了,顧筠的臉還是一直板著,偶爾問個問題也很嚴肅,她知道他是想擺個架子。
他們兩個人性格像是完全相反的,氣極的時候看似孟書蓮更不好相處,實際上她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而顧筠不同,作為一家之主,他昨天像是比她要冷靜一些,但今天卻態(tài)度更硬,擺出了一定的架勢來震懾這個私生女。
他需要讓別人知道,顧家不隨意欺負弱小,但也是有底線的。
“罷了。”孟書蓮輕輕用手拍了拍顧筠的背,給他順氣,“過去事就暫且讓它過去吧,再怎么說孩子也是無辜的,再說她長得那么像是……哎,總之我狠不下心來拉著臉對她,你也別總是板著臉對孩子了,別再把人嚇到。”
顧知洵垂頭:“謝謝媽。”
孟書蓮瞅他一眼:“別謝我,你昨天對我那態(tài)度我還沒消火呢,反了你了,竟然敢把我和你爸趕出家來,算了算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多說什么了,除了今天想見見這個林木木,我還有別的事情需要告訴你。”
說到這,她正了正神色:“昨天我跟你爸離開時聊了聊這件事,一致認為事有蹊蹺,你做事小心謹慎,如果這中間沒有別人的手筆,我們離著你大老遠的,怎么可能會這么快知道林蕎有個私生女?我相信你應該也有所懷疑吧?”
作為能接任顧氏的人,孟書蓮當然相信顧知洵有這個頭腦,連她和顧筠這種老家伙都能發(fā)現(xiàn)的事情,顧知洵不可能不知道,只不過他一定是把所有猜想壓在心底,默默開始調(diào)查。
如孟書蓮所想,顧知洵點了下頭承認:“是的媽,我的確有所懷疑,只不過暫時沒查出什么來,對方找的人底子很干凈,順著往上摸不到任何線索。”
“看來對方是早有準備,也罷,我和你爸也把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還要看你如何解決,反正我們這兩把老骨頭是怎么也摸不到頭緒了,解決問題不急于一時,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帶著孩子先回家吧,明天是周一還要早起上學呢。”
“好的。”顧知洵應下,他略微停頓半拍,又道,“木木在學校一直監(jiān)督星然學習,他最近都沒有再遲到曠課,作業(yè)也有認真完成,變化很大。”
“是嗎?那可真是了不得。”孟書蓮作為顧星然的奶奶,可是知道這孩子有多叛逆,她還真對林木木瞬間有些刮目相看,“難得聽到你專門夸獎誰,看來我以后得高看木木那孩子一眼了,不管她做這些的目的出于什么,能讓星然回到正軌,顧家就該感謝她,以后我和你爸不會再參與你們的事了。”
她說著看向顧筠:“是吧老顧?”
顧筠態(tài)度這才松軟了些:“你說什么便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