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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顧星然沒能如愿跟爸媽遇上,反而意料之外地聽到了王賀美宋和豫的對話,這不聽不要緊一聽嚇一跳,回憶起昨天顧知洵還錢包給林蕎的場景,他腦袋里某根斷了的電路突然搭上,一拍大腿反應過來。
奧,原來是這么回事啊!
那副在他眼里郎才女貌歲月靜好的美好畫面,那幅青梅竹馬默契溫馨的相處模式,那讓他生出無數感慨的絕佳氛圍——竟然都是他爸特地在他面前演的!!
什么情況!他只知道他爸未來是嚴肅古板精英,過去是溫柔單純學霸,還從來都不知道他還有這種意想不到的另一面,這自然的演技,這腹黑的計謀,再給顧星然十個腦子他都想不到還能這么排擠情敵。
瑪德,莫名想用小本本記下來是怎么回事?
“同學,你這是……”
顧星然轉頭與從樓下剛上來的陌生同學對上視線,驀然想起來自己還跟張海報一樣貼在墻上,他沉默了三秒,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站直身子,厚著臉皮裝出副淡定模樣。
“沒事沒事,天熱,我貼著墻涼快一下。”
那同學低頭瞧了眼自己交叉著插進兩只袖子里的雙手,又狠狠吸了下鼻子里的清水鼻涕,陷入到底是誰有問題的沉思,顧星然瞅著他,像螃蟹一樣悄咪咪橫著移動一步,又移動一步,直到到了拐角處,一個閃身逃離了這里。
一口氣跑到操場上,顧星然氣喘吁吁地找了個臺階坐下休息,得,看到他cos壁虎的除了林蕎又多一個,不過無所謂了,反正這里又沒人認識他,他就算再放飛自我也不用擔心流言傳到南高去,這兩學校間隔的可不是距離,而是時空。
從臺階旁的石頭縫中揪了幾根狗尾巴草,顧星然一邊在手上編著玩,一邊觀察九八年的學校,剛才他著急去找林蕎,都沒好好觀賞一眼,這會仔細一看,竟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沒勁,除了明顯不如未來精細的設施,就是大差不大的教學樓操場,復制粘貼一樣的校服,連聚在欄桿處跟對過小賣部阿姨吆喝著買零食飲料的同學們都沒什么區別。
顧星然得到了結論,無論是哪里的學校,果然都是枯燥無聊的。
狗尾巴草綠色的汁液粘在了他指腹上,摸起來黏黏的,顧星然用沒沾上的幾根指頭在兜里摸索了幾下,翻出包紙巾來,上面畫著藍色的小花,是昨天爬完墻林蕎塞在他兜里讓他擦手的。
看著這包紙,顧星然又想起剛才的事,仔細回憶了下,覺得自己年輕老爸真不像是那種表里不如一的人,好像僅有面對有關于林蕎的事上,他才會有私心,但那種私心太隱蔽,不敢正大光明說出,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著掖著,才會讓人幾乎察覺不出來。
因為太喜歡所以不敢跨過那條線,因為太喜歡所以連喜歡都是默默的,因為太喜歡所以明明本性是那么溫和的一個人,卻能因為她生出用小心機表明“她是他的”這種晦暗的心思。
剛才在一班的教室,林蕎紅著耳朵低下頭,沒能看到身旁顧知洵的表情,顧星然卻透過走廊的窗戶看到了。
那表情他曾經見過一次,在四十多歲的他爸看十八歲林蕎的時候。
克制隱忍,不敢靠近,連呼吸都不敢太重,怕驚擾了她,也怕無意中流露自己的感情。
無論是穿著校服襯衫,還是身著西裝革履,顧知洵始終是顧知洵,從未變過。
顧星然把手中的紙團成一團,抬頭望了望飄著幾朵白云的清透藍天,神情復雜中帶了些感慨,哎,他爸還真是給他豎了個好榜樣啊。
有那么愛媽媽的爸爸,他又怎么會不愛媽媽呢。
顧星然起身,把紙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兩只手往兜里一插,轉身重新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他本來是想看看就走的,現在他忽然改變了主意,好像在這多呆上一會,磕磕爸媽的cp,多了解他們一下也挺好的。
長這么大,這好像還是顧星然第一次感覺走進了這兩人的世界,沒有埋怨,沒有仇恨,像個過路人一樣,重新認識顧知洵和林蕎。
這趟“旅途”的收獲可真是不小。
午休的時間眨眼經過,學校的大喇叭里傳來帶著顆粒質感的鈴聲,教室里操場上走廊中,到處都環繞著同樣的聲音。
前一分鐘還靜悄悄的教學樓像是被喚醒,嗡嗡的吵鬧聲由小擴大,趴在桌上睡覺的學生一個個睜開眼,包括帶著耳機的林蕎。
耳機不隔音,她為了睡覺音量開的也不大,幾乎是鈴聲響的那一刻她就睡夢中驚醒,耳機里播放的《心情車站》與教室右上角黑色音響里的音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擾人的新聲音,林蕎拽下耳機坐起身,望著值日生擦干凈的黑板,還有黑板上方振奮人心的刻苦努力標語,足足愣神了有一分鐘。
一分鐘后,林蕎‘嗖’的一下從位置上站起來,椅子在地磚上摩擦發出吱嘎一聲。
”
宋和豫呢!我要殺了他!!”
隨著咆哮聲,三班同學見到一道人影腳下生風沖出了教室,走廊的同學見到一條因為憤怒跑動來回甩著的馬尾辮,五班同學見到……
見到沖進教室,扯著宋和豫領子就把人揪出去的林蕎。
王賀美正和后桌的人說話,反應慢了一拍,聽到動靜回頭的時候只看到宋和豫在班門口一閃而過的長腿,怕錯過什么爆炸新聞,她隨機拉住一個想去班門口湊熱鬧的同學,著急地問:“怎么了怎么了?剛剛發生什么事了!”
“林蕎把宋和豫拽出去了!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事,難道是因為把她氣病的事?”
什么?這八卦竟然還有后續!王賀美兩眼一亮,來不及回答這位告知她緣由的好心人,從座位上蹦起來就朝著門口跑去,好心人在原地呆了幾秒,反應過來后氣得一掐腰一跺腳追了上去。
“嘿!王賀美你還趕我前面去看熱鬧了!給老娘回來…不對,給老娘讓個空!”
王賀美臉皮厚裝聽不見,她從門口已經堆積起來的人中擠出去,仗著跟林蕎比較熟的優勢插隊到了離著八卦最近的位置,身子還沒站穩呢,林蕎脆生生的責罵聲已經響起。
“宋和豫你是不是想氣死我!上次想到那種餿主意讓我那么丟臉就算了,現在竟然還能因為這事鬧出這么離譜的傳聞,啊啊啊全怪你!我警告你,必須在今天剩下的時間里把這傳聞給澄清了聽到沒有?不然我饒不了你!”
少女氣的臉蛋紅撲撲,雙眼圓滾滾,身旁的雙手攥成了拳頭蓄勢待發,聲音有著這個年紀獨有的嬌,也有她獨有的傲,把對面的男生訓斥的又一次低下了頭,一聲都不敢吭。
王賀美嘴巴長得能塞下雞蛋,她看看卑微愧疚的宋和豫,又看看火冒三丈的林蕎,在搞清楚什么狀況后瞬間像大夏天沖了個澡一樣渾身舒暢——我去!這才是林蕎嘛,舒服了!
她就說林蕎怎么今天能平淡接受被人造謠,原來是沒睡醒的緣故啊,這睡醒立馬回歸本性,睜開眼就找上了一切罪惡的源頭,把人制的服服帖帖的。
宋和豫在學校屬于是刺頭,也就林蕎有這個膽量敢當眾把人訓一頓、哦不,是兩頓!
“真的對不起,我會和大家說清楚的,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過蕎…林蕎,你能告訴我你昨天到底生了什么病嗎?我真的挺擔心你的。”
林蕎吃軟不吃硬,見宋和豫認錯態度良好,她那來的快去的也快的火氣消了大半,輕哼一聲后,語氣緩和了許多。
“識相就好!我昨天是…是…是什么病來著?”林蕎本來氣勢很足,結果說到一半突然磕巴起來,表情也變得很奇怪,眉頭緊皺著像是在回憶什么,遲疑片刻,她抿了下唇不耐煩道,“我剛睡起來腦子亂糟糟的,一下子想不起來了,你擔心我生病的心意我領了,但是一碼歸一碼,希望你以后做事能提前想好后果,還有就是有不實謠言及時澄清,別等我來找你,那時候就已經晚了。”
林蕎撂下忠告,在一群人的注視下轉身想要走,結果余光掃到了旁邊的王賀美,她又停下腳步退回來,站在王賀美的面前想要說點什么。
王賀美既緊張又得意,緊張是緊張在林蕎突然找她,還是有話要說的樣子,得意也是得意在林蕎找她,能讓這么多人看到學校有名的富豪校花跟自己關系好,那虛榮心滿足得她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王賀美——”林蕎叫了聲她的名字,語氣已經恢復成平常那般平易近人,王賀美期待的眨巴著眼睛望著林蕎,就等著林蕎說出什么能羨煞旁人的話,又或者是一手新八卦來。
“你中午送我的那果丹皮什么牌子的?還挺好吃的呢。”
王賀美:“……”?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