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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儀指尖攜著黑霧在半空中虛虛的來回劃著:“邪修頭目,言出法隨,心狠手辣,你為何不怕?”
“你又不會殺我。”甘長風還是那副木然的樣子,“你身上沒有血腥氣,應該沒有殺過人。”
納蘭儀忽然笑了,很輕很輕的笑,在唇角路過了一瞬就消失不見,她說:“我殺人如麻,罪責罄竹難書,你怎么說我沒殺過人呢?”
“邪修修煉都是要血氣……”
“不可能。”甘長風打斷了她,“師父教過我,看人先看三分魂。”
“你的魂魄很干凈。”
納蘭儀有一瞬間恍惚。
過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干凈。
她停下手指,一個“祝”字被她抖落扔到甘長風肩頭,沾上姜黃道袍就消失不見。
“花是鳶尾和山柳蘭。”納蘭儀冷不丁說了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語的話,“鳶尾主智慧,山柳蘭……主權力和野心。”
“我很喜歡。”
甘長風點點頭,他也喜歡。
納蘭儀轉身打算繼續走,但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樣,回頭道:“甘長風是嗎?”
“奉勸你一句,最好離明王遠點,越遠越好。”
“我不殺人,他不一樣。”
“他手底下不留活人。”
“…這個恐怕不行。”甘長風拒絕了她的建議,“離他太遠我反而會死。”
納蘭儀眸光閃了閃:“什么意思?”
甘長風挽起袖子給她看手腕上腐爛到看不出來肌理的傷口:“我被他的蛇咬了,他不給我治我會死。”
納蘭儀:“……”
她記得江淮鳳那條蛇沒毒吧?有毒他自己應該早被咬死百八十回了。
“他騙你的。”納蘭儀面無表情揭穿江淮鳳的謊話,“他的蛇毒不死人。”
甘長風低頭看了自己的手腕一眼,似乎并未相信。
納蘭儀又給他扔了個“愈”字,猙獰潰爛的傷口在言靈的作用下緩緩愈合,帶走了麻木和隱痛。
甘長風動了動手腕。
絲毫沒有不適。
“……”
納蘭儀:“好了。”
甘長風:“…哦。”
納蘭儀看著木著臉的小道士。
慘慘的。
她嘆氣,江淮鳳,孟摧雪,這兩個瘋子就會跟她對著干還凈給她添麻煩,她也不知道江淮鳳到底腦子里哪根筋抽了,大費周章編謊話騙了這么個小孩回來,騙回來又隨便往路上一扔不要了。
“先住我這吧,自己挑一間空屋子收拾收拾,我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一步。”
甘長風點頭。
“……”
納蘭儀:“說話。”
甘長風:“…嗯。”
她就多說這一句,這小子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不再多說,她把甘長風留在靈澤殿前,自己繼續拾階而上,往雪色更濃之境走去。
孔雀明王每次回來都要先干一件事。
挑釁孟摧雪。
……
無妄蒼雪境,翠微居。
納蘭儀到的時候江淮鳳已經跟孟摧雪打完一架了。
當然,江淮鳳打不過他,不然他也不是孔雀明王,而是無妄領主了。
孟摧雪踩著他的胸膛把他踩得半個都陷進雪中,看到納蘭儀來了一腳把人踹了過去,后者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正好飛到納蘭儀面前,咳出來的血差點濺上
她的裙擺。
“……拉我一把。”雖然很不樂意,但目前他想不這么狼狽就只能靠納蘭儀。
“你自己怎么不起來?”納蘭儀袖著手附身看他,“自己找茬自己解決。”
江淮鳳又咳出一口血,咧出一個陰惻惻的笑:“你信不信我把血吐你身上?”
“……”納蘭儀給他扔了個缺筆少劃的“起”字,“你真令人惡心。”
江淮鳳嘻嘻笑著起身,因為言靈不全他晃了幾下差點又摔回去,站穩后“嘶”了一聲把自己脫臼的胳膊裝了回去:“那又怎么樣?”說完他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轉身準備回翠微居的孟摧雪,意有所指道:“總比有些連太華山門都進不去的人好。”
“我可是見到太華的蓬萊掌門了呢…咳呃!”
江淮鳳瞪大了眼,青霜劍狠狠捅穿了他的腹部,孟摧雪動作快的沒人看清,納蘭儀也來不及阻攔,他握著劍,青霜劍刃在江淮鳳軟倒的軀體里轉了一圈,血順著劍身流下,染紅了潔白的雪,也染紅了孟摧雪膚色蒼白的手。
劍身被抽了回去,迸濺的血濺上孟摧雪的臉,雪膚沾血,煞里生艷,顯得那雙鮫藍的眼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