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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紅衣再次劃過長空，消失無蹤。

謝望舒沒在招搖峰停留。

赤色消失在招搖山界，所以謝望舒沒看到，他甫一離開，招搖山巔的刀客就收刀回鞘，抬頭看向方才他停留的方向。

她當(dāng)然知道謝望舒來找她大概是為了什么，但沒辦法，有些事他們做不到，那就她來。

刀客最為無畏恣意，這是呂羲和教她的。

盛招搖不只是太華君子。

她是呂羲和能為之解劍學(xué)刀的師妹。

于是刀光劃破長空，艷艷夕陽之下，一點(diǎn)墨色眨眼就消失。

太華招搖君，出關(guān)。

……

謝望舒最后去找了明煦。

長生殿內(nèi)，明煦的臉色難得有些沉重，他轉(zhuǎn)著拇指上的扳指，沉聲道：“玄鳳，若不是那問，此生我都不會(huì)再提那日情景。”

“那日正陽遇襲，棲鳳山被焚，我和招搖眼睜睜看著卻趕不及，只能看著慘劇發(fā)生！”

謝望舒沉著臉色：“也就是說，你們看到了。”

“是誰害了呂羲和？”

明煦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后才又開口道：“……無妄海左護(hù)法，孔雀明王。”

“孔雀明王……”謝望舒念了一遍，又一遍，“孔雀明王。”

名號(hào)聽過這么多遍，我至今還未見上過一面。”

“你見過。”明煦反駁了他，“紅衣鳳君。”

“三年前動(dòng)亂之前，我們抓到過他一次，本來想給你看看是不是你說的那個(gè)‘鳳君’，可后來卻反被他從內(nèi)殺了出去。”

“后來想想，‘鳳君’應(yīng)該就是孔雀明王，他是故意被我們抓到的，目的就是打進(jìn)太華內(nèi)部，好趁亂生事。”

謝望舒心里發(fā)沉，他匆匆告辭，快步走出長生殿，踏上紅鸞劍之前，回頭囑咐了跟出來的明煦一句。

“看好招搖，別讓她自己去找明王。”

“這我自然知道，重要的是你。”明煦反問他，“你老實(shí)跟我交代，若江淮鳳真是孔雀明王，你待如何？”

“……”謝望舒回答他的是沉默。

他待如何？

“格殺勿論。”

謝望舒如何不知？他只是不信。

不愿去信。

可荒山濃霧之中忽然現(xiàn)身的紅衣邪修，江淮鳳手腕上相同位置的傷痕，身份一有端倪就匆匆離開……

和那雙獨(dú)特的，狹長而邪肆張揚(yáng)的青金色眼睛。

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了。

他最后告訴江淮鳳，整個(gè)離恨天，只有孔雀一人不把他當(dāng)鳳凰。

這是試探，也是警告。

你是否要奪我性命？

你是否已恨我入骨？

你是否……從未當(dāng)我為摯友兄弟？

江淮鳳那日并未答他，只是展翼而去，化作天邊一陣凜冽的風(fēng)。

這三問無從可答，更不可回答。

只要他離開了，他們之間三年的情誼就斷了。

至此死生難再見。

謝望舒生命中再無離恨天江淮鳳，只余無妄海孔雀明王。

不死不休。

紅衣獵獵，紅鸞當(dāng)空。

若你當(dāng)真謀我性命。

若你當(dāng)真恨我入骨。

若你從未認(rèn)我為摯友知己。

太華玄鳳君自當(dāng)出山誅邪。

除魔衛(wèi)道。

第50章 二愿

棲鳳后山。

柳歸鴻抬手用袖子擦掉蹭在臉上的泥，拍了拍手，仰頭看著他剛剛種下的第三十二棵梧桐樹。

三年前棲鳳山遭逢大火，滿山鳳凰木付之一炬還未來得及栽種，可如今謝望舒沒空管這些，柳歸鴻也有更想種的東西。

溫潤的銀白靈力溫養(yǎng)著新栽的梧桐的根系，滋養(yǎng)出新生的枝椏。

這些梧桐都是柳歸鴻從荒山回來之后親手栽下的，為了讓它們長得更快更好，他甚至用自己的本源靈力來溫養(yǎng)著。

他心底打算好了，等到他栽滿三十三棵梧桐，就去找謝望舒。

然后告訴他，喜歡他，愛慕他。

再求他垂憐。

他知道自己準(zhǔn)備的倉促，結(jié)果大概不盡如意，可他再等不得了。

最擅長蟄伏的獵手也受不住相思之苦。

三十三重離恨天，四百四十相思病。

離恨天他高攀不得，他只能覓來三十三株棲鳳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