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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兩個人相貼在一起,在這昏黑之中不發一言。
諾伊斯閉上眼睛,她的鼻尖埋入里福爾摩斯的衣服布料里,感受他所有的氣息與體溫。她貪戀于他的溫暖與氣息。也徹底明白,福爾摩斯的內心不是宛若鋼鐵一般冷硬。他的心臟鮮紅而又柔軟,只是一直掩藏于鋼鐵一般的外表與神態之下,無人可知,無人可尋。
他對她不是沒有任何的情緒牽動。之前的言語試探與現在的舉動試探,都在明晰地告訴諾伊斯這一點。
但是到底該什么時候,才能夠將這件事完全明面地講述出來呢?那就是福爾摩斯的事情了。他是一個很喜歡探索的人。
或許這樣的情感對于他來說是陌生的、是不可思議的,他要努力去分辨、去明晰、去整理,才會得出一個精準的答案。諾伊斯渴望能夠得到她所希望的答案。但是現在——還是多給福爾摩斯一點時間——多給他一點時間——
她沉陷在他的懷抱當中,近乎要沉醉進去。所有的胡思亂想,都變成了一個美麗卻又柔軟的希冀。紛亂的煩擾化解成為親和的包容與擁抱,要將那一顆其實純粹潔凈的心靈環繞起來,施以最大的愛意。并且在這種親近當中,諾伊斯在這溫暖里近乎帶著疲倦又要重新昏沉過去。
直至福爾摩斯喊了一聲——
諾伊斯。諾伊斯。
上帝,那絕對是諾伊斯的錯覺。諾伊斯在福爾摩斯本來淡漠的語言中聽到了別樣的柔和,那不是禮儀所致使的尋常柔和,而是一種更為柔軟的、更為美妙的。上帝,那也絕對是諾伊斯睡昏了頭。她感覺到有一只手輕輕撫了撫她的后腦,寬大的手掌覆蓋過來,要將她的腦袋柔和地包裹住。
諾伊斯睜開眼睛來,她從福爾摩斯的懷抱里起來。
這個時候她感覺到自己原本盤起來的頭發散了,似乎有什么東西輕輕梳理過諾伊斯的發絲。在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極有可能諾伊斯的發絲滑過福爾摩斯的手指縫隙。
可是諾伊斯抬起頭來看福爾摩斯,他的目光沉靜極了,面色也是如此。似乎從未有任何的悸動。
諾伊斯恍惚又覺得之前所聽聞到呼喚與所感受到的觸碰,不過是她睡迷糊而幻想的。諾伊斯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看清眼前福爾摩斯灰色安靜的眼眸。于是諾伊斯就真的以為那不過是自己夢境里所遇見到的。
諾伊斯只是說:“我們到了嗎?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說:“我們到了。”
“那我們回去吧。”
她毫不猶豫地從福爾摩斯的懷抱里完全地抽離出去,將那原本被塞得滿當當的懷抱里一時間落進了虛無與冷寂。
諾伊斯補了一會兒覺,雖然不是很久的時間。但是只要給諾伊斯一個補覺的機會,諾伊斯的精神就會恢復得很快。諾伊斯之前就將那一件困擾自己的情事想通了,整個人的心情也輕快很多。
諾伊斯率先下了馬車,福爾摩斯緊隨其后。在福爾摩斯下馬車之前,諾伊斯對福爾摩斯伸出手,諾伊斯笑著說:“禮尚往來。”
明確到福爾摩斯并不是沒有絲毫觸動之后,諾伊斯在給福爾摩斯思考與辨析的機會。但是諾伊斯就更加忍不住想與福爾摩斯親近了。
所有的羞怯融化成為現在頑皮的調侃接近。這本來就是玩笑話語,福爾摩斯如果不搭手上來也是正常的。但是如果他——
福爾摩斯將他那瘦長的手指搭上了諾伊斯展開的掌心當中。諾伊斯聽到福爾摩斯那也是玩笑一般的話語,他說:“謝謝你,諾伊斯女士。”
諾伊斯凝望著福爾摩斯的面容,看他神態自若的模樣,似乎這一次也只是最為尋常普通的接近。
諾伊斯看見他這樣的神態立即回神過來,將自己的手指一卷,握住了福爾摩斯的手指。于是諾伊斯感覺掌心內一個小小的變化——福爾摩斯的指尖不經意剮蹭過諾伊斯的掌心。
這是他平淡面容下心緒紛亂的證明。
看來到這個時候,福爾摩斯還在假裝鎮靜。好吧好吧,諾伊斯想到,讓他自亂陣腳一會兒吧。讓他自我說服一會兒吧。總有一個時候,事實擺在他的眼前,他不得不直視這一個事實。
諾伊斯其實已經迫不及待看見那個樣子的福爾摩斯了。現在先放過他一會兒吧,他的內心已經慌亂得無地自容了吧。雖然他從來不會在外表上表露出額外的情緒出來。這就是福爾摩斯自詡不需要情緒的外在表現。
諾伊斯那本來郁悶的心,忽然一下豁然開朗,想到現在是福爾摩斯開始暗自郁悶與思考。諾伊斯的心情無比的輕快。諾伊斯進門的時候臉上依舊是帶著笑意的,她與福爾摩斯說:“晚安,福爾摩斯先生。”
福爾摩斯沉沉的目光看著她。他并沒有說什么。但是那沒關系,諾伊斯現在心情很好。她與福爾摩斯道了晚安之后,她就要去迎接她香甜美好的夢鄉了。
本來,諾伊斯是這樣認為的。
但是她回屋看見那個縮在被子里哭泣的赫達·凱爾希時,諾伊斯一時間怔愣在原地。然后驚詫地問道:“赫達,我親愛的,你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