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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第六感無從而起,卻有跡可循,主持人樁樁件件與常理截然不同的行事作風給了她自信,任夕為這猜測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眼底閃著興奮和刺激的光芒,她期待起主持人難得一次的開口。
與觀眾面對面談話,似乎僅有主持人宣布名號的那次。
收音裝置的白噪嗡鳴伴隨著隱蔽的呼吸聲越來越近,主持人似乎將它挪到嘴邊,他的聲音輕易將吵鬧的爆破壓了下去,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諸位好,很高興時隔多日與你們見面。”
屏幕上猜測肉眼可見地變得靜止和空白,不妨礙主持人繼續說下去:“我想任夕小姐現在也在觀看節目,作為主持人,我由衷希望你盡快恢復。請不要擔心后續費用,可以報我的名字?!?
他的出場和祝福破開了所有的陰謀論。回音的來源無需解釋,主持人從后臺轉向臺前給了不少人沖擊,季序不希望選手知道自己在關注他們,他避開選手的通訊頻道,特意勾選自己這個房間的視頻。
他頗為平和地說:“選手上來要段時間。你們有什么想了解的?我可以稍作解答?!?
大多數旁觀者迷的觀眾無法感同身受主持人對選手的壓制,佚名在醫院的感慨迷惑性太強,短暫的靜默后,竟然真的陸陸續續冒出一些調侃:“主持人先生,你根本不關心節目,你甚至不跟觀眾互動!”
任夕下意識替觀眾嘶了一口涼氣,她的視線死死定住,害怕和好奇心瘋狂打架,她艱難地看了下去。
“……”
季序猶豫了下要怎么回答。
所謂任務不都這樣,無論是虛擬世界還是現實里學校寫論文都一樣,完成方式無所謂,只要進度在上漲,剩下的就跟跑馬拉松沒區別,你是橫著沖刺豎著沖刺還是倒地用身高超線都沒人管,交上去就行。
但話不能這么說,觀眾也不是馬拉松上的障礙欄,重點是季序承諾過要解答,于是平靜反問:“我以為這是我的節目?”
潛臺詞是他為何要在乎他人的言論。
這句話很……猖狂,與主持人的對外表現不同,對比佚名的評價只能說毫無關系。但季序又不需要考慮什么崩不崩人設。旁邊驚坐起的樹洞聽完緩緩躺回藍色藥劑里,安詳地想:這該死的熟悉的心梗感。
沒關系。它安慰自己。實話總會傷到一些有自尊心的人類,但武力會讓這些人類意識到自尊心毫無必要。
仙人掌泡在藥水里咕嚕出幾串氣泡,吸引到其他嗅到氣氛不對的聰明人連忙拿它轉移話題:“這是什么?”
季序瞄了一眼仰泳的仙人掌,他眼不見心不煩撈過手里,斟酌片刻下了判斷:“我的寵物?!?
“……好品味?!?
彈幕上硬擠出來的稱贊看得其他人非常沉默。就硬夸吧,誰家的花花草草能當寵物養?
剛才的事故勉強翻篇,接下來提問的人學會了分寸,一個比一個謹慎。根據觀眾們一路瀏覽下來的情況,主持人絕對能順著網線把亂說話的人揪出來。
沒營養的話題重復了三四次,甚至包括“喜歡什么顏色?”“紅色,跟恐怖和營造氣氛無關”、“看好哪個選手?”“都不在乎”的車轱轆家常話,任誰都能從主持人越來越短暫的回復中,觀察出他逐漸在不耐煩、維持著僅剩的禮節。
這就陷入了死循環。
提廢話吧,主持人不感興趣。
但若是問得尖銳了些,觀眾會有生命危機。
讓他們放棄跟主持人的談話又不甘心,眼見主持人抬手,準備結束毫無意義的談話之前,任夕斟酌許久腹稿的問題發了出來。
“主持人——”她最開始只打了三個字,似乎想試探什么。
季序動作微頓,等待曾經的選手的疑問。
任夕這一停就超過五秒,直到她確認直播間的安靜特意為她而留,明白自己遮遮掩掩的換賬號行為根本沒瞞過主持人,才飛快完善了這句話,“您覺得主持人這個身份在節目里扮演了角色?”
主持人不是稱呼,是曾經選手的疑問。
季序沒想過有人能看出這點,他無意識地轉動著熒藍色的水晶球,仙人掌在里面咕嚕嚕冒出更多氣泡:“為什么這么說?”
他回答觀眾的過程中第一次出現反問句。
其他人聽不懂卻敏銳嗅出緊繃的氣氛,刷屏速度都慢下來,一群人期待任夕解釋自己提問的目的。
……正常人為什么要解釋自己的疑問!
在場僅有的心理正常生物在季序手指底下打轉,樹洞不僅物理上頭暈,心里面也瘋狂無聲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