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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弱的童聲,在斷斷續續地喊痛。
“痛……好痛……好痛啊……”
痛到聲音都在顫抖,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無法發出,如果不是仔細聽,甚至不知道在說什么。
星野望循著聲音看過去。
一個孩子蜷縮在角落,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指節用力到泛白,好像這樣就能汲取溫暖,減輕身體上的疼痛。
黯淡的光線模糊了他(她)的面貌,只有一聲聲帶著哭腔的痛呼如針般刺入大腦,在星野望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別哭了。星野望張了張嘴。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成功發聲,耳邊好像有自己的聲音,又好像沒有,只有孩童顫抖的聲音依舊清晰,時斷時續地說著好痛。
好痛。
星野望向孩童走去,周圍的景物越來越晃眼,步伐也越來越沉重,抬腳似乎都成了一件費力的事——
【幸運鑒定,成功。】
腦海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說話,但他聽不清,視野內只容得下一個單薄纖細的身影,星野望伸出手,像父母安慰生病的孩童一般,撫上他柔軟的發絲。
“很痛吧,”星野望注視著他漆黑的雙瞳,“我聽到了?!?
夢野久作怔了一瞬。
這個人……在說什么?
聽到自己在喊痛?
真是莫名其妙……胡扯什么……他明明……他明明……
……明明……
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的吟游詩人站在他面前,碧水似的瞳仁中倒映出他的面容。
包括溢滿眼眶的淚水。
“……很痛,”夢野久作抱緊懷中玩偶,被繃帶固定在手臂上的刀片在壓迫下更深地刺入血肉,傷口汨汨地涌出鮮血,“很痛。”
少年的手骨骼纖細,卻如海般寬厚。
走廊的窗戶在剛才被狂風擊碎,暖光順暢地走入室內,籠罩在溫迪身上,那雙眼掩在發絲的陰影之中,卻亮如白晝,似要將他灼傷。
夢野久作幾乎是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還在痛嗎?”溫迪說完,忽然瞥向一側,“中也君,他們是你的手下嗎?”
“什么?”中原中也下意識回道,說完又想起溫迪聽不見。
可既然他聽不見,又為什么要對夢野久作說“我聽到了”?
這個疑慮被中原中也暫且按下,他回頭望去,負責保衛的mafia成員被走廊動靜吸引而來,齊聚一堂,又忽然向旁邁步,摩西分海般露出后面金發紅裙的女孩,甜美得像行走的草莓蛋糕。
“愛麗絲,”中原中也問,“首領他……”
“林太郎讓我來接久作回去,”愛麗絲哼了一聲,“這都要我出馬,真是沒用的大人!”
她牽住夢野久作的手,轉頭對溫迪說道:“放心吧,我會帶久作去治療——啊,這句話麻煩中也轉達給溫迪先生?!?
不需要中原中也的轉述,溫迪似乎從她的動作和笑容里得到了信息,回以微笑:“再見,可愛的小姑娘?!?
“你也是,既然怕痛,就不要這樣折騰自己了?!?
夢野久作被愛麗絲拉走了。只是直到他被拉著走入拐角,身影徹底消失在眾人面前,他的眼睛還在望著溫迪,一刻都不曾分開。
中原中也心情復雜。
他本以為這是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任務,只需要帶溫迪去見首領即可,沒想到中途會出現這么多“意外”。
首領心海底針啊。中原中也有些頭疼地想。
最開始的驚詫后,他總算想明白了首領的想法。
歸根結底,還是想弄清楚溫迪的身份。
自從見識過溫迪用“歌聲”治愈梶井基次郎,以及消滅咒靈后,中原中也便認定他并非異能者,而是咒術師。
他將這件事報告給了首領,首領聽后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高深莫測地抵住下巴,隨后讓他照舊和溫迪相處,不需要做額外的事情。
現在看來,首領是對“溫迪是咒術師”這個結論存疑,所以才在今天找來q,讓他試一試。
試探也確實有成效——溫迪不是異能者,也不是咒術師。
最開始,他以為夢野久作的異能生效了。
少年面無表情,碧眸不復往日的靈動溫和,他穩穩地站在風中,只有草色披風獵獵作響,如急促的水浪。
對付咒靈時,中原中也就近距離地見識到了溫迪的實力,但作為隊友旁觀溫迪作戰,與充當溫迪的對手,感受到的壓迫力完全不同。
旁觀的時候,他能聽到風在耳邊嘶吼,感受到蘊藏在無形之物中的極致破壞力……可如今他才意識到,這已經是溫迪刻意控制過的結果。
碎玻璃被疾風賦予了足以媲美子彈的威力,正當中原中也想要揪住夢野久作的衣領,帶著他避開的時候,肆虐的狂風卻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