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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寧佯裝羞澀的低了頭沒有開口,雖然事情明顯是沖她來的,但現在不過引線,不宜過早下場,還是等引信明燃了再說。
畢竟時下未婚姑娘是要求貞靜為主的,別人一句看似并未惡意的話,自己就著急忙慌的反駁,恐給人先入為主的不好印象。
果然,見楚寧不為所動,一旁的西原伯常夫人跟著笑盈盈的接話了:“可不是,以承恩伯府之勢,嫁女兒那可不得十里紅妝,屆時必定滿京城轟動,可是能讓京城人家一飽眼福了。”
此言一出,場中不大不小的傳出幾聲輕嗤聲,誰人不知承恩伯府泥腿子出身,家底子薄的很,狗屁的十里紅妝,西原伯夫人這擺明了是想看承恩伯府的洋相呢。
當然了,也不怕他們家真拿的出十里紅妝,要真拿得出那才好呢,可不得夠宮里的麗妃娘娘好好喝一壺的了。
圖窮匕見了,楚寧心下喜悅不已,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正愁嫁妝的事呢,今日時機正好。
楚寧趕緊憋了個滿臉緋紅,細聲細氣的對西原伯夫人道:“常夫人過譽了,十里紅妝我們家著實拿不出來,不過,有幸得家中長輩愛憐,將夫家聘禮一并裝作嫁妝隨我一同出嫁,有此等嫁資,我甚是感激。”
聽聞楚寧此言,原本有些安靜的氣氛瞬時熱鬧了起來,立時聽得一片嘖嘖議論之聲。
“啊呀,想不到承恩伯挺大氣的,竟然舍得將鎮國公府的聘禮全部陪送回去。”
“可不是,鎮國公府當日下的聘禮可是不少,聽說足足有一百二十臺呢。”
“是的,是的,聽說聘禮擔子當日進承恩伯府都足足走了半個時辰呢,不會有假的。”
......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贊嘆者有之,懷疑者有之,說的好不快活。
見眾人越說越偏,慶安侯夫人一個眼神飛過,西原伯夫人趕緊忙忙補話:“楚大小姐說的是真的么?可我聽說的怎么跟楚大小姐說的大有出入啊,我怎么聽說承恩伯并未有此打算呢。”
楚寧正要答話,不妨一旁一道很是粗朗的聲音出口撅了回去:“唉,我說常夫人,你這話我可是沒聽說過,你是從哪里知道的?人家的家事你咋知道的這么清楚,莫非你鉆到人家床底看過了?”
這話一出,場中瞬時寂靜。
楚寧都忍不住驚了一驚,媽耶,這是何方神圣?說話竟然如此直接?
時下貴婦當眾從來都是說話要拐幾個彎的,哪怕是罵人的話都是隱晦了又隱晦。楚寧還是第一次在公眾場合見到如此真性情之人。
楚寧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看了過去。
只見說話的是一個十分敦實的中年貴婦,雖然滿身珠翠,但也難掩風霜之色。
這位是?
見楚寧滿臉疑惑,一旁的蕭玉儀趕緊悄聲介紹:“這位是平東將軍劉夫人,他們家常年戍邊,才回京不久。”
楚寧趕緊在腦海中翻出京中權貴譜系,哦,哦,這位就是今年才調入京城的平東將軍的夫人。
平東將軍劉飛起于微時,后成為鎮國公親兵,因其忠心作戰勇猛,被鎮國公舉薦,后戰功卓著步步高升,終于從一個微末小兵爬到京城步軍左翼總兵,位列三品。
自己人。
楚寧心放了下來。
西原伯夫人驚呆了,她們說話從來都是暗箭夾腔夾調你來我往,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直來直往到粗鄙不堪的。
西原伯夫人脹紅了臉,拿扇子的手顫抖不已的指著:“你,你這個刁婦,怎可粗鄙至此?”
劉夫人呵呵一笑:“哎喲,常夫人,我這話咋就粗鄙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人家承恩伯家的事兒,人家正主兒都出來說了事情原委,可你非要說不是。”
“我就奇了怪了,別人家的家事兒里竟然比正主兒還知道的清楚,話說,你要不是鉆到人床底偷聽私房話了,這事兒說不通啊。”
西原伯夫人漲紅了臉:“你休得滿口胡沁,這事兒知道的人本就不少,哪里還用人打聽的。”
劉夫人撇了撇嘴:“嘖嘖嘖,常夫人到底不比旁人,就是曉得的多,真不愧是西原伯府,消息靈通的很,怪道人說西原伯府于此道不遜于皇城司呢。”
楚寧聽得暗自挑眉,劉夫人厲害,竟然將事情直接上了一個強度。
眾人聽得也是渾身一緊,西原伯夫人更是嚇得差點跳起來,想不到劉夫人這潑皮竟然一下把事兒上升到如此高度,竟然說西原伯府包打聽跟皇城司齊平了。
皇城司?這可不是能隨便攀的,這是皇帝的耳目心腹,監察百官天下事,誰敢與之爭鋒?
西原伯夫人急得舌頭打結:“你,你這個滿嘴胡吣的潑婦,怎敢如此胡亂攀咬的?皇城司乃是天子近衛,哪里是我等可以相比的?你這刁婦分明是想陷我于不義。”
劉夫人嘴巴撇的更大了,這幫子所謂名門貴婦,罵人都不會罵,翻來覆去就什么刁婦悍婦什么的,一點殺傷力都沒有,還是當年在村中跟人罵架暢快,祖宗都能挖出來罵個焦爛。
劉夫人咋吧了下嘴:“呵,你還知道不能比啊?那你還在那信口雌黃的隨便毀人家名聲?真真是刀子不戳刀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的。”
西原伯夫人氣得瞪著眼睛只喘氣,嘴里只嚷嚷著:“刁婦......悍婦......”
劉夫人悠閑的喝了一大口茶,舉了舉自己的杯子:“哈呀,常夫人可別氣壞了,來來來,先喝口茶緩緩再吵?你這說不了幾句話就生氣的成樣子,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說了。”
西原伯夫人這下真只會喘氣了。
一旁的慶安侯三夫人孫氏終于坐不住了,搖著扇子親自上場:“劉夫人好口才,這承恩伯大小姐還沒嫁呢,你就替人護上了,真真是忠心。”
“話說,正如劉夫人方才所言,人家正主兒都沒發話呢,你就把話說完了,越俎代庖至此也不怕人笑話的。這事兒,還是得正主兒來答才是,楚大小姐你說是不是?”
孫氏說的極快,她深知劉夫人的難纏,不能跟之戀戰,因此懟完劉夫人后立馬將槍口對準楚寧。
楚寧精神一震,這話問的真好,真是天助我也。
楚寧微微欠了欠身,微紅了紅臉,聲音輕而有力的答道:“多謝孫夫人掛念,承蒙家中長輩厚愛,早就跟我說過,聘禮都是要充作嫁妝讓我帶走的,早已經將聘禮都擬定進了嫁妝單子。”
“孫夫人要是不信,我這里正好有一份抄錄的單子,聘禮跟添妝都在內里,孫夫人可過目一觀。”
孫氏眉頭一跳,暗暗有點懊悔,楚寧今日明顯有備而來,她可不想給人平白做嫁衣,趕緊想要止住話題:“哦,竟然有這事兒?那也就罷了,總歸是你家的家事,真真假假的旁人也說不了什么。你說什么就什么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