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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政官員以為她不滿意,想著陛下和百姓交流時的樣子,又觀察國王的臉色:“那…再降一半?”
戴安娜以為這又是一個自己的知識盲區,比如國家建設不僅僅依靠稅收什么的……
個鬼??!
“那基礎設施建設、國家官員工資和軍隊培養的資金都從哪里出?”
財政大臣還沒說什么,身后的貴族、將軍和官員都爭先恐后地站出來展示自己:“我不需要俸祿的,陛下,我熱愛您和這個國家,愿意無償風險我的所有!”
“我也不要俸祿!”
“稅收我可以從我的資產里扣除,我的田地和莊園眾多,可以為陛下分擔稅收!”
“我也可以!我家本來也承擔一部分稅收工作,我們按時繳納稅收,不向那些普通人再要就好!”【2】
戴安娜再一次目瞪口呆。
這件事不大對勁,也許因為她對大貴族和資本家有偏見,但——即便再善良的人,用自己的資本維護國家,也不正常吧。
即便那些人真的沒有個人私心,她們這樣也不是長久的方法,即便再有錢,一群人在不違法亂紀的情況下養活國家,也難以維持多長時間。
而且國家收稅并不是壞事,這些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只要花在實事上,還是很有利的。
但她還沒組織好語言怎么阻止,那邊官員就已經把相關事宜敲定了,她們利落的仿佛錢是從其他人腰包里掏。
姬碼公爵——今天早上自請成姬碼將軍更是拍手稱快:“既然有了軍費,那我們就不必答應那些人的議和談判了,直接打下他們把那叫什么…史蒂夫特雷弗抓回王宮做妃嬪,省的他們覬覦陛下的婚事。”
旁邊的民眾聽到這,也紛紛稱是,有蒙著頭巾的男人尖聲叫道:“就是!聽說那里的男子都不戴頭巾,甚至還有人坦露上身光明正大出現在街道,簡直不知羞!”
“老國王昏庸無道慣了,他二兒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聽說欺女罷男無惡不作,陛下你要去解放那些女人們啊!”
說起那個還不知名姓的小國,所有人都義憤填膺,無論男女,每個人都能發出一些譴責和說法。
那個國家掌權者的壞事、丑事都被扒出來,許多戴安娜聽起來都直皺眉頭,心里的火氣上涌,加上臣民擁護,軍費充足,軍隊精良,將領和王國身體強健,一切的優勢擺在面前,似乎不去攻打那個小國才是個愚蠢的決定。
戴安娜意氣風發,幾乎要說出那個決定了,但她轉頭看向人群中,和幾個頭臉腰身都蒙在黑袍下、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子對視,忽然喉頭一哽,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整個人僵硬凍結在原地,方才的狂妄和激情都成為笑話。
不該是這樣。
任何人,都不該被蒙在那個該死的黑袍子下面。
無論男人還是女人。
她站了太久,腦袋像是忽然受到重擊,覺得這一切都十分不真實。
她大概把心里想的話說了出來,周圍頓時嘩然:“怎么會有女人戴那種愚蠢的東西,女人是太陽神之子,要吸收太陽光獲得賜福,怎么可能被蒙在那種東西下面?”
“我們男子嬌弱,可和你們這些粗女人不一樣,受不住那些強光,還要保持白皙細膩的皮膚,曬太陽怎么能行?”
“小男孩就是矯情。”
“愛美是小男生的天性啦。”
戴安娜感到荒謬,她呆了很久,表情前所未有的冷沉:“夠了!”
所有人都被國王的憤怒嚇到,一時間沒有人敢出聲,擁擠的街道上人群擠擠挨挨,卻安靜到能聽見石子落地的聲音。
就連集市上被麻繩牽著鼻子的牛和拴著角的羊也安靜下來,像是能聽懂國王的憤怒,不低頭吃草,不咩咩叫,也沒發出打噴嚏和粗沉的呼吸聲。
君王一怒,萬物靜默。
這是絕對的權力。
戴安娜沒注意到這一點,她一瞬間似乎離開人群很遠,站在至高的山頂俯視所有人,像梅西在圣山上頒布十誡一樣,聲音中帶著法則和滾雷的力量:
“把頭巾摘下來?!?
她正面的幾個男子恐懼,但貞潔重于生命的戒律已經刻入他們骨血,一時間竟然沒人真的動手。
“摘下來!”
戴安娜厲聲,飛身過去親自摘下那幾個人的頭巾,飛身站在城墻上揚手,黑色粗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仿佛一種旗幟或象征:“往后,無論女男!都不許佩戴頭巾!男子要有受教育的權力!要有出門工作的權力!要有上街穿短衣或長衣的權力,要有墮胎和掌管自己身體的權力!”
她說了很多,說兩性平等,說要爭取什么權利,本來是臨場發揮,但當真的站在高處時,一例例一件件,詳細到生活深處不起眼的小事,詳細到不能用男性代稱作為一切貶義詞的后綴。
她要推翻整個已經固化的體系,要破壞已有的社會格局,推翻桌子重新指定一套規則,把“先生”“國王”“他”都歸還給所有人,讓“男士”成為男人的尊稱,讓“firefighter”替代“fireman”?!?】
所有一切全都信手拈來,有條理和章法。
似乎她為這一幕已經預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