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一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至少徐問真叫她打東,她一定一門心思打東,絕不往西看一眼,且她比含霜她們又多一身自幼習武的身手,跟徐家的護衛們練的是一個路數,保護明苓明瑞很夠用。
對徐問真來說,這樣就足夠了。身邊的人未必需要各個都伶俐周全,盡善盡美,各取所長而用才是她應該做的。
徐問真本是打算靜靜等待幕后人出面開局——她從帖子上確定了做局的人,從他近來的行為與一些舊事上隱約猜到了他的目的。
兜著圈子送這樣一個禮物來,是為了釣她入局,然后成為刀劍為人所用。
她有得是時間,可以等到幕后人急得跳腳。想利用她,不怕被刀刃反傷了。
或許上天想成全她這番想法。
那面鏡子送來當日,局還沒在她眼前鋪開,兩邊博弈比耐力的時候,問星病了。
當晚吃過晚飯,她便懨懨的,徐問真叫白芍來看了,只說氣血虛弱、心懷瘀滯,自然還是可著舊方子吃,小孩久久吃藥,心情不暢是有的,沒開藥,只說平日多玩玩笑笑便好了。
徐問真便難得高抬貴手,許她多吃了兩顆衣梅,是用蜜糖、陳皮、薄荷葉腌制的,春日腌楊梅、夏日腌青梅,是大長公主身邊錦瑟姑姑的看家本領,每年腌兩批才堪堪夠吃。
這段日子問星對家里的飯食都興致缺缺,這些點心果子倒是很合她的心,偏徐問真又不敢多吃。今日徐問真難得破例,問星果然開心,笑吟吟抱著小碟吃果子。
明苓明瑞跟著占了便宜,在旁邊來回晃悠,趁著無人關注的時候悄悄伸手去抓果子,然后左右瞟一瞟,美滋滋地塞進嘴里。
兩個小的輪流伸手,徐問真怎么可能注意不到?等兩人一人吃了兩顆后,徐問真伸出兩根手指,分別抵住他們的額頭,“休要得寸進尺了。問星,你吃的足夠多了,去潔牙吧。”
二人被徐問真支著,不能往前走,只能揮舞著小胳膊小腿掙扎,一邊可憐巴巴地喚:“姑姑!”“姑母!”
“你們若再胡攪蠻纏,今日多吃的兩顆梅子就要從明日扣回來了。”徐問真鐵石心腸,不為所動,“還鬧嗎?”
兩個小的知道徐問真說到做到,立刻老實了,問星在一旁看著,心中不禁感慨:還得是大姐啊!
三人潔過牙,秋露親自撤下果子碟,徐問真給他們講了兩個小故事,便將明瑞明苓哄得明明白白的,不鼓著小臉生氣了,膩著徐問真挨挨蹭蹭地撒嬌——他們原本是不會這樣黏著徐問真的。
徐問真自幼沒有與長輩貼著、蹭著撒嬌的經驗,她與大長公主無非是坐得近些、大長公主偶爾摩挲一下她的鬢發肌膚,便是很親近了。
明苓明瑞從小跟著她長大,與她親近的方式便和她與大長公主差不多。
然而如今加進來一個又愛粘人、又會撒嬌的問星,事態便大不一樣了。明苓三兩天的功夫,就把問星的粘人功力學來七成,又教給了哥哥明瑞。
見徐問真不反感抵觸,三個小的愈發得寸進尺,恨不得日日黏在徐問真身上——徐問真那日忽然提起陪父母吃飯,是看著大夫人那樣驚喜的模樣,忽然想起她在問星他們黏著撒嬌時感到的驚喜和歡悅。
讓她黏著母親撒嬌討好她是做不到了,但時常過去陪伴,吃一頓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一晚上屋里都是其樂融融,月亮升起,要打發孩子們睡覺了。
天氣溫暖,蚊蟲漸多,因問星的肺還不算太好,她屋里不燃香,便只能多掛香囊,在廊下多垂簾子。
徐問真叫人將新制的驅蟲香包在問星房中掛好,輕輕撫摸她的額頭,“早些睡吧,明日姊姊帶你們往園子里看花去好不好?”
問星乖巧地點點頭,有了一點肉和血色的小臉愈發白皙可愛,徐問真忍不住又捏了一把,才轉身回房。
雖然有些人來搞事,但徐問真心情倒是還好——哪個正常人會和腦子不清楚的人計較呢?想借昌壽的死來搞事的人,顯然腦子就不大清楚。
睡前沐浴后,她散著頭發倚榻半坐著翻今日新得的一卷閑書——在家跟著祖母住,大晚上不好鳴琴奏樂,只能做點安靜的消遣。
凝露用干爽柔軟的大毛巾一點點輕柔擦拭著徐問真的長發,將烏發上的水珠吸走。徐問真頭發極濃厚,睡前沐發若不擦干,便容易頭疼。
含霜又提來一個瓷面小手爐,內盛著早早燒好、無一絲煙氣的銀霜炭,用布帛包纏著,只取余溫來祛濕發上的水汽,伴著她的動作,一種淡淡的幽蘭清香從手爐中傳出,縈繞在徐問真周圍。
問真正說:“今夜這香極好,足伴一夜好夢矣……”忽聽外頭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打破長夜寂靜,徐問真蹙眉直起身,只見秋露驚慌失措地進來,“娘子,小娘子忽然發熱、咳嗽,囈語不斷,還得請您過去瞧瞧。”
徐問真一驚,立刻起身,含霜忙取了大衣裳來給她披上。
問真一動,小院內立刻燈火通明,女使們放下廊下的紗簾,請徐問真沿著廊子往廂房去,上夜的婆子依吩咐去請白芍,提著燈走得飛快。
含霜既擔心徐問真受了風,又擔心問星的病,真恨不得再分出兩條膀子來。
廂房里已經燈火大亮,婢女擰了溫熱的巾子搭在問星的頭上,問星好容易紅潤一點的小臉又浮現病態的蒼白,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一看就是燒出來的。
她口中還不斷嘟囔著些徐問真聽不懂的話,聲音不大,輕而無力,含混地堵在喉嚨里,只有頻繁的咳嗽聲最清晰,沙啞、無力得像有砂礫磨在她的喉嚨里。
徐問真瞧著揪心,忙道:“快倒一盞溫水來。”
秋露忙倒水來,另一位媽媽小心地扶起問星摟在懷中,二人配合著將溫水一點點送入問星口中,稍微潤了潤喉嚨。
孩子一生病,往日輕松流過的時光都變成了磨人的軟刀子。
這邊濕巾子換了幾次,不見問星散熱,額頭反而越來越燙,眾人都懸著心,徐問真幾次問:“白芍到了嗎?”
咳嗽得越來越強,撕心裂肺得像是要將肺都咳出來,問星又燒得糊涂了,滿嘴胡話眼淚橫流,雙眼緊閉不知哭喊著什么。照顧她的時間最長的秋露忍不住側臉拭淚,徐問真深吸一口氣,坐過去摟住問星,在她耳邊輕輕哼著歌安撫。
或許是對她的聲音和氣息足夠熟悉信任,問星神情稍微安穩一點,徐問真緊緊抱住她,為她順氣,“好孩子,好娘子,姊姊在呢。不要怕了,姊姊在呢。”
白芍終于趕到,急匆匆地進來,顧不上多禮,連忙檢查問星的狀態,她帶好了退熱的藥劑來,叫人立刻煎上,還有丸藥,用水化開馬上可以服下。
如此大的陣仗,幾乎整個內院都被驚動了。
大長公主和大夫人都遣人來問,含霜見徐問真分不開身,便出面招呼。
徐問真實在是一點都脫不開身了,問星昏迷著,卻還緊緊抓著她的衣角,怎么哄揉都不松開,徐問真無奈,只能一直守在問星身邊。
白芍跟著折騰到四更時分,總算問星退了些熱,微微發了汗,眾人無不長松t一口氣——實在是這熱與咳嗽來勢洶洶,叫人不由得回想起二月里問星在鬼門關走的那一遭。
問星狀態平復后,似乎能聽懂點話,徐問真哄著她,保證就在這守著,絕不走開,她才肯稍微松開手。
問真帶著白芍到北屋里坐下,含霜將姜棗茶熱熱地斟了兩盞來,勸徐問真道:“用一些吧,驅寒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