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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袖梳洗完回來，就見皇帝拿筷子點點桌上一道菜，問是用什么做的。

一旁流彩答：“回皇上的話，這道菜主要是用土豆和番椒，佐以蔥、蒜、鹽、糖等調(diào)料炒制而成。”

“這道呢？”

“這道是用番柿、雞子、黃瓜、紫菜、蝦米等佐以各種調(diào)料加入清水燉煮而成。”

“這道？”

“這是……”

皇帝問完聽完，轉(zhuǎn)向棠袖，讓她也坐下一起用飯。

待棠袖坐好，皇帝才不解道：“你大清早就吃這些？”

那道番柿雞子湯就不提了，番椒味道刺激，她一個孕婦能受得了？

棠袖道：“您之前不是說想吃？這都是專門為您做的。”她指指她面前和皇帝跟前那幾道相比，顯得格外清淡的雞絲小米粥，“這才是我吃的。”

皇帝又看看擺在他跟前的幾道菜。

還真是，又是番椒又是番柿，并一盤已經(jīng)去了殼方便食用的瓜子仁兒，全是他之前和棠袖說想吃的。

那時他說想吃，棠袖就送了許多進宮，但不知可是宮里御廚和宮外廚子的烹飪方式不同，他覺得他的小廚房做出來的不是很好吃，變著花樣做也不好吃，導(dǎo)致他一度認(rèn)為難怪棠袖只把土豆和番薯呈給他，剩下的沒送進宮，原來是這幾樣味道不行。

他還以為他錯怪棠袖了。

但今日，皇帝知道了，不是烹飪方式也并非食物本身的問題，就是他小廚房里的御廚手藝不行，不然怎么連棠袖這兒做的一半味道都比不上。

皇帝自然不清楚棠府的廚子光是用這幾樣?xùn)|西做菜，就做過不知道多少遍了，加之棠袖還時不時讓試試如瑞安長公主府、西平侯府幾家搗鼓出來的新吃法，力求推陳出新，味道能差才是怪事。

總之這一頓飯，讓皇帝吃高興了。

他一高興，也不提立即回宮的事了，不僅見了本不想見的馮鏡嫆幾人，還和棠蔚妻子聊了幾句，說棠蔚雖初進錦衣衛(wèi)，辦事卻十分利落，頗有辰二爺年輕時的風(fēng)采。末了連韻夫人和瑜三爺也被提到，皇帝甚至還能叫出瑜三爺?shù)拿郑f當(dāng)年瑜三爺辭官后他很是惋惜，幸而兩人現(xiàn)在還好好的，棠褋也被教得好，太后都問他要過一次棠褋，他沒給，他舍不得放棠褋出啟祥宮。

瑜三爺聽得險些掉眼淚。

韻夫人也紅著眼眶，笑說起初還不同意棠褋進宮，現(xiàn)下才知是棠褋的福分。

棠褋沒說話，安靜地給眾人斟茶。

喝完茶，皇帝還是沒立即離開。

他問棠袖，得知她現(xiàn)在每天飯后必須散步，便說一塊兒走走，棠府景致還是不錯的。

正如棠褋的話，棠袖最近身子越來越重，方才梳洗的時候隱約有點見紅，太醫(yī)說過差不多就是這幾日。

棠袖覺得可能就是今日了。

果然，出了至簡居，才慢悠悠走了半刻不到，棠袖就感到肚子有點疼，同皇帝說她得歇歇。皇帝正問要不要緊，便聽“呼啦”振翅聲響起，棠袖抬頭，竟是許久不見的擎蒼來了。

皇帝也抬頭。

“這是陳樾養(yǎng)的那只海東青？”

棠袖在亭子里慢慢坐下，說是。

皇帝道：“好似比從前更神氣了。”又問，“陳樾最近可有來看你？”

棠袖道：“昨兒才來過。今天還想來，我沒讓。”

皇帝道：“怎么不讓，他若請假直接請，就說朕同意的。”

又說她馬上就生了，陳樾這個時候不趕緊請假陪在她身邊，他還想什么時候請，等她生完嗎？

棠袖道：“那也不能天天請。他來多我還嫌煩呢。”

皇帝道：“孩子都快生了，還能嫌孩他爹煩。”

棠袖哼哼兩聲：“生孩子怎么了，等老了我也照樣能嫌他。”

皇帝笑了。

“你們兩個可真是。”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這條紅線當(dāng)真牽得再合適不過了。

說著家常話，棠袖又抬頭，擎蒼還在半空中飛著，沒落地。

但也沒像以前那樣會靠近過來問她要吃的，抑或是叼她戴的首飾。它在她頭頂上方的位置來回盤旋，像在巡視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