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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便點點頭,默許了他的請求。
回程之路不像方才一樣一路小跑,兩人都各懷心事地放慢腳步,那路卻像特別短一樣,轉眼便走到了那露天搭起來的戲臺邊。
霍巡與徐復禎不約而同地站定了腳步。
霍巡定定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道:“我可以吻一下你的額頭嗎?”
徐復禎有些意外。
他竟還想著親她的額頭!可他還算有長進了,竟然還知道征求她的同意。
或許是因為身處外面,她不像在侯府時那么有身份帶來的束縛感,對他這個請求竟然沒有生出反感。
可是,讓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兒親口應承這個請求,她是萬萬開不了口的。
徐復禎索性閉上了眼睛。
溫熱細膩的觸感緊隨其后,輕輕印在額上,徐復禎心里不由跟著一顫,心跳不受抑制地加速起來。
好奇怪的感覺!
不是上一次被他輕薄的惱羞成怒,她這次只覺得一陣酥麻羞澀自心底升起一直蔓延到臉上。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可她好像并不排斥,只覺得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聚集到了額頭上一樣。
身邊的嘈雜靜了,燈火熄了,煙氣散了,微風停了,只有額上那個溫軟的吻還在。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又只有一瞬,那個吻離開了。
徐復禎茫然地睜開眼,五感重新回歸,街上仍舊人聲嘈雜,霍巡站在她對面,俊采星眸有些依依不舍地看著她:“快回去吧!”
徐復禎暈乎乎地轉身走進戲臺下的座席,在水嵐身旁坐下。
水嵐自小姐走后便一直高度緊張地搜尋她的身影,連方才放煙火都沒敢分神去看,就怕被護衛發現小姐不在了。
方才徐復禎和霍巡一走近戲臺她便瞧見了,然后眼睜睜地看著小姐跟那個登徒子依依惜別,再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登徒子親吻了小姐!
水嵐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徐復禎一坐下,她便痛心疾首又不得不壓低聲音道:“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對不起世子?”
徐復禎壓根沒留意水嵐說什么。
直到在位置上坐下,她的神智才歸位,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己忘了對霍巡說一聲“珍重”。
她抬眸望向方才兩人站著的地方,早已看不見他的身影。
徐復禎緩了一下神,站起身來對水嵐道:“走,我們去鳴風樓。”
水嵐亦步亦趨地跟著徐復禎身后,不停地碎碎念:“小姐,你怎么能這樣,要是被世子知道,他該有多傷心……”
徐復禎聽得煩了,打斷她道:“世子有什么好傷心的?你知不知道他早就背著我跟王今瀾暗通款曲了?”
“什、什么?”水嵐結巴了。
徐復禎語重心長地對水嵐說道:“君既有兩意,我亦相決絕。水嵐,咱們可不能被動等待,得主動給自己找好后路才行。”
“可、可是,”
水嵐道,“那個霍公子也就長得好點,他是罪臣之子,不能科舉的。小姐跟了他,豈不是明珠蒙塵。”
徐復禎道:“這個你就別操心了。今日的事別讓任何人知道,姑母那邊也不許說。”
水嵐瞧著小姐斬釘截鐵的樣子,好像比以前果斷多了,不由得跟著心安了不少,于是默默點點頭。
到了鳴風樓,堂倌將徐復禎迎入觀景臺中長興侯府的包間里頭。
此時,楊姨娘抱著秦懋如、秦惠如兩姐妹和秦營、秦芝都在里頭了。
徐復禎環視一圈不見王今瀾和秦蕭的身影,開口問道:“瀾姐姐沒過來?”
秦思如道:“方才放煙花時還在的。瀾姐姐方才喝了半盞桂花酒,只說那酒烈,要回去歇著了。”
秦惠如問道:“禎姐姐方才去哪兒了?煙火都放完一輪了,幸好還能趕上第二輪。不然,再想看煙火可就要等元宵了。”
外頭已經放起了第二輪煙火。
徐復禎走到窗邊憑窗望去,蜿蜒的涿河像一條盤桓的長龍,河面上還漂流著數不盡的花燈,只是遠遠沒有在拱橋上所見那么壯麗。
她極目遠眺,隱隱能望見涿津橋的輪廓。
徐復禎倚窗而立,心不在焉地看著外面綻放的火樹銀花,心思卻飄到了剛才在橋上看煙火時的情景:
她與一眾百姓站在橋面,霍巡替她捂住耳朵,他靠得那樣近,連煙火燃放的硝煙氣味都蓋不住他身上那淡而彌遠的雪松木香。
霍巡還在橋上看煙火嗎?
他知道她來觀景臺了嗎?
不知為何,她心底升起一絲淡淡的悵然若失。
“砰——”
包間的門突然被人推開,正看著煙火的眾人循聲回頭望去,見是府里的管事王榮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最為年長的楊姨娘率先開口道:“王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