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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愿把顧馥瞳從草坪拉起,小姑娘滿身狼狽,不停地抽抽搭搭。懷愿細致地給她抹眼淚,擦過她指尖血跡時動作一窒,她掩去眸中情緒,溫言軟語地安慰:“沒事的,不要擔心,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寧寧姐有最好的醫(yī)療資源,不必擔心。”
但她怎么能懂這個年紀復雜多變的心思。
不過十幾分鐘而已,宋昭寧已然從正面形象跌落至被她怨恨的存在。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阻攔了顧馥瞳泄恨的第二掌。
“我不,我不要去她的醫(yī)院。”顧馥瞳倔強地別過臉,她用力地閉了下眼,睫毛讓淚水濕得沉重,她斬釘截鐵道:“去市二院,我聯(lián)系人。大伯——”
費董皺眉,暫未說話,私人內(nèi)線響起,他滿臉晦氣地接聽,原來是宋昭寧叫的救護車已經(jīng)候在大門。
大門到內(nèi)仍有很長一段距離,眼下救人要緊,他命令開啟近道權限,讓救護車得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當前。
救護車一路風馳電掣地行使,因著馮院語焉不詳?shù)亟淮嚿系群虻拿课会t(yī)生護士嚴陣以待如臨大敵,車子還未完全停穩(wěn),潔凈白大褂快步摔門下車,高著嗓音問:“病人在哪里?”
宋昭寧向他輕微點頭:“人在里面。”
訓練有素的急救人員動作迅猛,當問到誰要跟車時顧馥瞳用力排開站在最前面的費董和經(jīng)理,她雙手攀住堅硬車門,一字一頓道:“去市二院,我已經(jīng)安排人接收。”說完便要上車。
這是什么道理?
為首的醫(yī)生登時露出為難神色,他朝宋昭寧投來目光,宋昭寧輕輕點頭,同時五指并攏朝前揮動,予以無聲的同意。
費董卻在這時不疑有他地出聲:“瞳瞳,別鬧,回來。”
顧馥瞳現(xiàn)在只覺得全世界都背叛她。
只有聞也對她好,只有聞也愿意聽大小姐的悲春傷秋,在這個世界,只有聞也和她孤零零地手牽手,孤零零地對抗全世界。
不!我們還有彼此,我們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只要想到他,顧馥瞳充滿難以言說的力量,她第一次忤逆家中長輩,頭也不回地跳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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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越看戲看累了,折了一根花枝掃開空地,大馬金刀地撐肘而坐。
“顧小姐,還真是率性可愛。”
他優(yōu)雅萬分地疊腿,因為坐姿而抽起一截的西褲,露出一雙可頂普通人半月工資、falke的襪子。
費董嫌棄又厭煩地瞥他一眼,簡直想直接請走這尊瘟神。
奈何席越發(fā)瘋起來確實不同凡響,可堪護城二代的翹楚。
可憐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沒話可說,鼻腔重重地噴出濁氣。吩咐經(jīng)理讓人清理草坪后,頭昏腦漲地癱軟在白色長椅,看宋昭寧的目光不由得帶上幾分由己度人的同情和憐憫。
宋家好好一女孩,怎么就惹上這條瘋狗?
往后若兩家不睦退婚,指不準這沒有法律約束的瘋子會做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宋昭寧和懷愿站在一起,懷愿輕聲和她說什么。
似是感知到身后過于強勢冷硬的目光,她雪白清瘦的后脖頸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那種如野獸被盯住的感覺十分難受。
懷愿識趣地止了話題,她生硬地轉(zhuǎn)接情緒,若無其事地微笑:“席總看起來有話要和你說,我去洗個手,然后到車里等你。”
“不用。”宋昭寧打斷:“打電話讓司機送你回去,明天你飛北京參加主創(chuàng)的見面會。爭氣點,別讓我丟臉。”
懷愿目光在她骨相明晰利落的側(cè)臉停留兩秒,繼而輕輕地笑了下:“你這安排,好像我已經(jīng)提前拿到了入場券。”
“不是好像,不要好像。我不喜歡似是而非的結(jié)果。”
“好吧。”懷愿也不多說,她有宋昭寧司機的電話,因此也不勞她費心安排。
宋昭寧心不在焉,她凝定而持久地望著那輛破碎的奔馳,和殘留的、已經(jīng)不再溫熱的血跡。
人潮散去,經(jīng)理和費董交代什么,后者神色不虞,沒說兩句便被打斷。
“費叔叔,今日這事……”
盡管她不想管有關席越的任何事情,但兩家多年來牢牢維系的利益共同體讓她難以袖手旁觀。
費董寬慰地拍了拍她左臂,勉強道:“這事和你無關。別放心上,好了,我還有事要忙,叔叔不送你了。”
宋昭寧微笑:“好。下回我讓人送您喜歡那幅畫給您。”
人一走,便像濃墨重彩的大戲唱到散場。
快下雨的光景,天色沉得很暗。
宋昭寧感受空氣中絲絲微涼的語意,她原地靜了片刻,終于在身后咔噠一聲清響,旋即燃起的濃烈尼古丁中坦然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