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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放心。”趙阿姨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等人走出病房,才小聲問亦誠,“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亦誠:“他媽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哎呀,我這不是給你惹麻煩了。”趙阿姨急了,“我去跟她解釋解釋,把話圓回來。”
“不用。”亦誠搖搖頭,接過勺子自己喝粥,囫圇的嘟囔一句:“早就該知道的。”
吃過飯,亦誠已經(jīng)能自己走到廁所了,拔了尿管后的第一次排尿,讓她狠狠地咬了下嘴唇,感覺比刀口還疼。
拎著引流罐小心的走出廁所,曲郭輝和他媽已經(jīng)回去了,趙阿姨想扶著她,被她拒絕了。隔壁床的患者剛做完手術(shù)回到病房,血壓有些不穩(wěn),家里人圍著病床忙乎,亦誠也睡不著,索性出去走走。
趙阿姨不放心,拎著凳子坐在病房門口看著她在走廊里溜達。
護士站的掛鐘顯示21:45。
大多數(shù)的病房都已經(jīng)熄了燈,安靜的落針可聞。走廊里除了她,還有兩個睡不著的患者在散步。人均一條到兩條引流管,好像是甲乳外科的時尚單品。
亦誠第二次路過護士站的時候,處置室的門由內(nèi)打開,她側(cè)過頭,正對上于簡一柔和眼眸,兩個人均是一愣。
“還沒下班?”
“夜班。”于簡一走出處置室,低頭看了眼她的引流管,“感覺怎么樣?”
亦誠按著刀口,“挺好的,至少麻藥挺好的,現(xiàn)在都感覺不到疼。”
“還能開玩笑,看來是真的挺好的。”于簡一指了指走廊的排椅,“去那邊坐一會兒。”
“嗯。”
兩個人并排坐下,有些莫名的尷尬。
亦誠自嘲的笑了一聲,“這么多年沒見,沒想到再見面居然是因為癌癥。”
“是已經(jīng)切掉的腫瘤。”于簡一糾正。
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亦如當年。
亦誠:“這次真的是麻煩你了。”
于簡一歪過頭,皺眉看她,“你還跟讀書的時候一樣?”
“嗯?”
“對人總是客客氣氣的。”
“客氣點不好嗎?”
于簡一皺了皺鼻子,斟酌措辭,“不是不好,就是讓人有距離感,有那么點……清高!”
“你是想說裝清高吧!”
于簡一連連擺手,“不是那個意思。”
亦誠笑著道:“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我開玩笑的。”
于簡一一愣,努努嘴,“看來我看錯了,你和讀書的時候不一樣了,以前你根本不會跟我開玩笑,總是繃著個小臉,跟你說什么你都只會‘嗯嗯’。”
“我那是跟校草說話緊張,怕露怯,索性就‘嗯嗯’了事。”
“什么校草?故意磕磣我。”
亦誠撇嘴,“你就別謙虛了,現(xiàn)在學校的貼吧上,歷屆校花校草的帖子上還留有你的靚照呢!”
“噓!”于簡一眉頭皺的緊緊的,很是嫌棄,“在醫(yī)院不許說這事,被這些小護士們知道了,能煩死人。”
亦誠又笑了,笑的她要雙手按住刀口才不會被震痛。
于簡一竟然還是上學時候的“死”樣子,說什么都是一副認真的樣子,不知道是驕傲還是傲嬌,或許兩者兼具。
于簡一被她笑的有些無奈,有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說什么話,就那么讓人好笑。
他怕她把傷口笑裂開,轉(zhuǎn)了話題,“我記得你是學設(shè)計的,現(xiàn)在在做什么工作?”
亦誠笑容瞬間卡頓,遲疑一下才說:“服裝設(shè)計。”
“那就是設(shè)計師了,設(shè)計男裝還是女裝?”
“……都有。”
閻王收人還分什么男女老少。
“是品牌,還是私人訂制?”于簡一對她的職業(yè)似乎很感興趣。
亦誠抿了抿唇,“算是私人訂制吧。”
“不錯呀,有機會給我也設(shè)計一套唄!”
“咳……”亦誠直接被自己口水嗆到,又想扶脖子又想按刀口,狼狽異常。
于簡一也被她嚇到了,一邊輕輕的幫她拍背,一邊道:“就讓你幫我設(shè)計一套衣服,你至于嚇成這樣嗎?你現(xiàn)在要時刻小心,別拉扯刀口……”
“呸呸呸,童言無忌。”亦誠順過氣,用力的敲了敲木質(zhì)扶手,一臉嚴肅的開口:“不許說讓我給你設(shè)計衣服這種話。”
“你設(shè)計的衣服有毒啊?”
“沒毒,就是……”亦誠深吸一口氣,正式介紹自己的職業(yè),“姜醒大概沒告訴你,我是給往生者做衣服的,壽衣設(shè)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