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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礎(chǔ)直白道：“那就沒希望了。”

婦人臉上白了一瞬：“……是啊，沒希望了。”

丈夫生前走哪兒都帶個包，里面裝的各種證件發(fā)票材料，說是不能丟，結(jié)款要用。

現(xiàn)在都成廢紙了。

趙礎(chǔ)沒安慰幾句，他做鋼筋工的時候，包工頭就墊資做，發(fā)給他的工資是賣房子的錢。

就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大的小的工程很多，愿意墊那就更多了。

工程好比做餅，不能貪大。

趙礎(chǔ)把杯子里的水喝光，就在這時，婦人突兀地說道：“老板，你看我閨女，你中意不嘛？”

女兒羞澀地躲在房門后，生得眉清目秀，看起來二十多歲。

趙礎(chǔ)沒看一眼。

婦人想讓女兒跟趙礎(chǔ)，他當場拒絕。

“老板，我不是要拿我閨女抵債。”婦人說得十分誠懇，“我閨女哪都好，思想單純會照顧人，還能吃苦會做一桌子菜，你帶上她，讓她給你工地燒大鍋飯，那不是能省一筆……”

趙礎(chǔ)皺眉：“工地有做飯的，大家吃慣了，不換。”

婦人滿眼凄苦透著哀求：“你看我們孤兒寡母的……”

這是要打道德牌賴上他。

趙礎(chǔ)游刃有余：“我可以給她介紹個活，但她不能跟著我，我媳婦會不高興，讓她不高興的事，我不會做。”

婦人吃驚道：“你成家了啊？”

“可，可是，你怎么，”婦人瞧他拿杯子的手，“大媽看你手上也沒戴個戒子。”

趙礎(chǔ)勾唇：“我媳婦不讓，怕我弄丟。”

婦人說：“那你媳婦管忒多。”

瞧見大老板面色發(fā)冷，她一慌，忙改口：“管多好管多好。”

“媽，姐，你們看我抓的魚——”

門外跑進來個小男孩，是欠帳人的小兒子，大冬天，孩子穿的單薄，鞋子不合腳，褲腿過長容易絆倒，衣服起球嚴重，臉臟手臟，渾身上下哪兒都臟兮兮，就一雙眼黑白分明，好奇又膽怯地望著客人。

趙礎(chǔ)看了看小男孩手里拿著的魚，小孩子馬上把魚藏到背后。

這小動作符合充滿童真的孩子心性。

趙礎(chǔ)放下杯子，起身走了。

沒多久，他返

回來，放下了從附近商店買的東西。

有吃的穿的。

婦人沒看，她抓了幾個袋子就追上去，想要退還給趙礎(chǔ)，沒退成，滿心感激地回到家里，手上袋子被她放在桌上，她去屋里歇著。

“媽！你快出來！”女兒忽然大叫。

婦人立即去客廳，發(fā)現(xiàn)女兒拿著一個袋子和一疊錢。

兩千，整整兩千。

來要賬的，到最后賬沒要到，還貼了幾身衣服錢，零食錢和這兩千塊。

“媽，那個人這樣……他把錢放袋子里給我們……我爸欠的錢，是不是不會讓我們還了？”

婦人喃喃：“應(yīng)該是吧……”

那老板長得板正心地還善，哪個女的跟了他肯定會過得好，可惜她閨女沒那好命。

祝那老板發(fā)大財，全家幸福。

**

趙礎(chǔ)把欠條撕了。

對他來說，人死帳消，不存在父債子償?shù)目赡埽咽謹n在唇邊，點了根香煙，徐徐地吸了一口，這趟不算白跑。

畢竟他的主要目的不是這個。

要帳只是順個便。

至于他的目的……

趙礎(chǔ)迎著刺骨寒風大步前行，他給班組長發(fā)信息，說自己今明兩天都不去工地，有事能處理就處理，處理不了就等他回去。

“工頭，我聽阿成說你去了老馬村，我有個親戚剛好在那邊辦事。”班組長說，“你在村口等他，讓他捎你回來。”

趙礎(chǔ)走上破橋，他把煙灰彈在風里：“不用。”

班組長說：“那你這會兒在哪，我叫他去找你，一樣的。”

趙礎(chǔ)出了村子：“我坐車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