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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著,燭臺切光忠轉身就走。
審神者像是被嚇了一跳,急急地趕上來,因為之前的治療而蹲伏太久的雙腿還在麻木,差點因起身的急勢而絆倒。幸好因為想留住他好好解釋而早早拉住了他,否則就要因為沒有支點而一頭撞上去了。
原以為燭臺切伸來的雙臂只是為了扶好自己,然而,卻就著這樣差點撞上的距離,不知怎么地被順勢抱住了。
其實也不是他存心或者故意,該怎么說呢,因為這個大小很方便抱,順理成章地就……
而且,眼下這個狀況,這孩子多半會因為擔心他誤會她是真的討厭他的味道,而根本不會掙開吧。
果然,雖然審神者全身都不自然地繃緊了,但不敢有絲毫后退的動作。反而因為低著頭的緣故而更貼近了些,簡直像是把臉藏在他的衣服里。
以這樣的動作停留了片刻。懷里的人有那么一會兒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呼吸著。感覺都快要冒煙了,但還是一動不動的,仿佛能聽見大腦飛速運轉的聲音。
這么害怕他誤會嗎,真是可愛。
“……不討厭。”這一句聲音很低,語氣卻很急,“味道,我……覺得很好。”
好像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討厭,能聽見她分外認真的呼吸音。神情與目光都猶豫著,想看又不敢抬頭的樣子。
啊……他們的主人就是這樣。過分認真,對待他們老實得過了頭,又過分怕羞,哪怕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說,正因在這種情況下?),仍然連一句喜歡都難以說出口。
為什么那么冷靜溫柔的人,會那么不擅長表達自己呢。
燭臺切沒有注意到自己連聲音里也帶了笑意。
“我也覺得很好,主人的味道。”
——好了,差不多不能再逗了。
燭臺切輕輕松開了手。
一被放開,審神者就轉過身去,幾乎背對著他,不知道是想躲開些什么。
“請退下吧,燭臺切光忠。”
——哎呀,被叫了全名。看來還是戲弄得過火了點。
不過,明明動搖成這副樣子,還硬是要故作鎮定地擺起主人架子。可愛成這樣這不是太狡猾了嗎。
其實本丸的大家都知道,主人對于他們來說雖然具有近乎絕對的權威,但審神者平日里卻是個溫和得近乎毫無原則的人。再怎么欺負也不會生氣(不如說,她很少發現自己被欺負了),而且永遠也不會討厭任何人。
就是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人,似乎軟弱可欺,似乎難以服眾,卻是那樣溫柔強大、不可動搖的存在,擁有讓他們所有人都甘愿與之誓同生死的力量。
不過近來,燭臺切光忠本人也有所察覺——似乎是因為他的言行偶爾讓主人不知該如何應對,所以他有時會被不擅長與自己獨處的主人躲開。
但他倒并沒有因此而感到困擾,因為想要完全避開他是不可能的。
畢竟,他可是負責本丸所有人的飲食的炊事當番。
本丸所有人,自然包括主人。
* * *
燭臺切光忠在剛來沒多久的時候就發現,主人與剛剛成為人類的自己大不相同。
他所留心關注的種種,例如容姿、服儀與美食,她似乎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尤其在吃飯這件事上,主人不僅不太在意食物的味道,甚至對于進食這件事本身都毫不熱衷。如果沒人提醒,經常因為沒想起來而漏掉一頓正餐。沒有胃口的時候便推脫著一口也不愿意吃——夏天因為太熱沒胃口,冬天又因為太冷沒胃口,早上因為太早沒胃口,晚上又因為太困沒胃口……如此百般推卻下來,送到審神者御所的食案,常常到了下一頓飯點還原封不動地擱在那里。
對于送到眼前的食物尚且漠不關心,會因為餓了而主動尋食的情況更是少之又少。印象中,只有屈指可數的幾次,曾在飯畢收拾碗筷的時候,在廚房遇到剛剛從現世回到本丸的審神者。
“哦,難得你會來廚房。還沒吃晚飯嗎?”
“嗯。還有什么?”審神者看到晚飯剩下的豆腐味噌湯,“這個就可以了。”
怎么也不能讓你只吃味噌湯配白米飯啊——就像是在這樣說著,審神者看到燭臺切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能快速解決的就好。”審神者解釋地開口,“好多工作積壓著。”
“那就更要吃些有營養的了。”燭臺切把簡單加熱的味噌湯放在她面前,“這些先墊墊肚子,一會兒把正餐送到你房間。”從審神者的視角看過去,那笑容里有種不由分說的意味。
“好……麻煩你了。”
剛洗完兩只碟子,就聽到身后放下碗筷的聲音。在審神者匆匆道謝離開之后,往桌上一看,飯只少了兩口,湯還像沒動過似的。
燭臺切嘆了口氣。
該說是毫無口腹之欲呢,還是不懂得照料自己呢……確實是個讓人放心不下的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