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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部已經從審神者御所離開了好一會兒,審神者卻仍然沉浸在深深的歉疚中難以介懷。
“剛才我是不是說得太生硬了……”
審神者懊喪地埋著臉,像在自問,也像是在問一直待在一側的當日近侍山姥切國廣。
本來就不習慣命令別人,也不擅長表達自己,結果剛才那場談話完全變成了她單方面灌輸指令一般的無效交流。
回想起長谷部最后那種好像被自己說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反應,實在是太讓人過意不去了……明明她連一點點想要責難他的意思都沒有,為什么說出口的話聽上去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意思呢……
果然是個一無是處的主人。連好好地向部下傳達自己的想法都做不到。
山姥切國廣的神情藏在兜帽的影子里,似乎正絞盡腦汁地思考著該說些什么。
雖然就任的時日并不久,但審神者與這位初始刀相處到現在,也明白了他同樣是個不善言辭的孩子,所以并沒有真的指望能從山姥切那里得到什么口頭上的安慰。
作為剛剛上任的審神者并沒能做出什么實績,還把和部下的關系搞得這么僵,著實是讓人心灰意冷的慘淡局面啊……
“他該不會討厭我吧……”審神者聽上去愈發有氣無力起來。
“……”初始刀無言了片刻,目光看向一邊,“他不是說了,比誰都喜歡么。”
“話是這么說,但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簡直像是只靠主命而運作的機器,自我的思想藏在滴水不漏的敬語和無懈可擊的禮儀之后。
那樣毫無理由可言、卻沉重到壓倒一切的敬愛,反而讓人感到害怕。
“不用想多,”初始刀的聲音變得沉穩,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理由,卻能讓人感到平靜,“他應該沒在說謊。”
審神者也覺得長谷部并沒有說謊。但是,大概也沒有說出全部的真心話。
“只是……”
隔了良久,審神者又聽見山姥切國廣這么說道。
“明明是國寶,卻比我這個仿品更不安呢,那個家伙。”
不安?
審神者留意著這個著實令人費解的詞。
明明總是一副信念十足、胸有成竹的樣子,無論多么困難的任務,似乎都能游刃有余地欣然完成。
——像長谷部那樣優秀而強大的刀劍,會在怕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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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過于忠誠以致于有點可怕的部下2 壓切長谷部主場。 過于喜歡主人的長谷部,以及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喜歡的審神者。 無黑化,甜傻日常。
合上從時政史料館借來的名物帳,審神者大致厘清了思路。
再結合與不動行光和藥研等人的談話,差不多能還原出壓切長谷部這振刀在織田與黑田家所經歷的故事的全貌。
這幾天來,審神者綜合各方資料與佐證,想要解答自山姥切提及后便一直讓她困惑不已的那個問題,
像長谷部那樣強大而堅定的刀劍,會在害怕些什么?
如今看來,答案昭然若揭,就連不曾親歷那些的她也可以輕易想象。
——曾經被拋棄過一次的人,會害怕些什么?
已經不必繼續調查下去。雖然感到無能為力,但這是在她出生數百年前就已經塵埃落定的事。
事到如今,無論再做什么都無濟于事。
至少她知道了自己絕不會拋棄他。
但也給不了他想要的。
坐在大天守頂層的千鳥破風屋頂上,審神者望著窅無一物的夜空,不出聲地嘆了口氣。
“如果有誰讓審神者這么苦惱的話,把他刀解了如何?”
狐之助的聲音把審神者唬了一跳。
跟隨她一起去時政大廳辦理了珍本借出手續的狐之助大概猜到了她在調查些什么。
“……怎么可能。”冷靜下來后,審神者當即說道。
“刀解不是處分,只是卸任。不過是讓付喪神被審神者以靈力喚醒的這部分神格重新返回其本位罷了,實際上并不會對刀劍本身造成任何損害。”
狐之助說著,搖著尾巴看向她,模樣十分無邪。而審神者卻一時不知該回應些什么。
并不會對刀劍本身造成任何損害,但是,由她召喚出來的這個長谷部,就會不復存在了吧。
就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如果從來沒有來過,那么失去他的時候,就不會那么……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