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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在場所有的刀劍,包括堀川國廣在內,都若有所悟地發出了“啊……”的一聲。在他們的印象中,“運動”確實是從來沒有發生在主人身上過的一件罕事。
本丸的主人總是不見天日地呆在大天守中,除了出陣迎送和其他無法在審神者御所里完成的工作,連走下樓來都不算常見。如果近侍疏忽了幾天就會消瘦下去,健康狀態遠遠稱不上讓人放心。
桑名江回憶道:“上次視察內番田地的時候,主人被太陽曬了一會兒就頭暈了。”
“那是因為貧血吧,”松井江說道,“所以才一直沒有血色的樣子。”
稻葉江聽了直皺眉:“……那樣的身體,是無法奪取天下的。”
“這么說來,主人確實缺乏運動呢。得想找個辦法讓主人動起來才行。”堀川在意見簿上認真地把這條記錄了下來。
就在這時,審神者的身影恰好出現在堀川身后不遠處的手入室門口。剛剛還是話題中心的人就這樣走進了眾人的視線中。
“哦?你在啊,”豐前江爽朗地沖主人揮了揮手,“閑著的話,就一起去跑一會兒吧!”打算當下就把大家剛才討論出的結論付諸實踐的豐前江,說著便手臂一把搭在了審神者的肩膀上。
然而,等到審神者慢吞吞地轉過身來,豐前才發現主人竟然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
“誒……怎么了?”豐前嚇得一愣,猛地抽回手,以為是自己沒注意力氣把人壓壞了。
其實,只是昨晚睡覺時不知是姿勢不當還是受了寒涼,早上起來就落了枕,直到現在都沒有恢復的跡象。再加上剛才出其不意地被人叫住,忽然轉頭的動作讓本就不堪重負的脖子發出了咔噠一聲,一陣銳痛隨之襲來。
“落枕……?”
“人在睡覺的時候也能傷到自己,這可真是聞所未聞啊…”
見眼前的刀劍門都對落枕這個詞毫無概念,審神者露出苦笑,“其實是挺常見的事啦。”對普通人類來說。
“是因為身體變鈍了,所以才這么容易受傷吧?”豐前摸了摸脖子,好像對剛才的事仍然有點心有余悸,“你就是太缺乏運動了啊。”
審神者看到他的目光直直地盯住了自己的脖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聽過‘溫熱療法’嗎?我幫你治療一下吧。”
豐前笑著對審神者說。
* * *
所謂溫熱療法,在快速查找資料之后,審神者才粗疏地了解到,大概是一種通過某類介質將熱量直接傳遞給人體的古老理療方法。這樣看來,豐前江似乎是打算用某種方法替她把落枕的部位熱敷按摩一下。
但是……
“膝……枕?”
“來,上來吧。”
豐前看起來已經把什么都準備好了。不知怎么的,眼下的事態似乎已經走到了沒有辦法拒絕的一步,不然的話,好像太過辜負他的一番熱意了……審神者遲疑萬狀地低下視線,慢吞吞地按照他的要求讓自己躺了下去。
“怎么了,緊張?”豐前察覺到主人的肩膀有點緊繃。
“……不重嗎?”審神者小聲問著,始終沒有壓下全部的重量。
豐前像被問住了似的明顯愣了半秒,然后一下子笑了出來。
“啊哈哈哈!開玩笑吧,就你?”豐前的兩只手抄起主人的肩膀,小貓似的一把從腿上把人托了起來。兩人的目光直愣愣地在半空中相接。
“哈哈哈……真是的,你在亂想什么啊。真搞不懂啊。”像是想要佐證主人關于自身重量的誤判有多嚴重似的,豐前舉著她的手似乎還打算晃蕩兩下。
審神者被豐前取笑得臉都快要炸了,只好手足無措地攀在他身上穩住自己。
“好了……我知道了,快放下來快放下來……”
重新躺上去的時候,因為害怕又被豐前嘲笑,所以這次是扎扎實實地讓腦袋枕在了另一人的腿上。
能感覺到臉頰沉沉地陷了進去,高度也穩穩當當地承接住肩頸的起伏。總覺得……嗯……好像被一種充滿包容力的,恰到好處的彈性和柔軟包圍了……
“覺得怎么樣,我的膝枕?”豐前笑著詢問,“在籠手切他們那里倒是大受好評。”
審神者覺得自己大概有點臉紅,好在這個角度應該不會看到她的面孔。于是稍微埋了埋臉,把自己的神情往反方向藏得更多了一些。
“……比看上去軟。”審神者側枕在豐前的腿上,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也比想象中更加溫暖愜意——但這一句沒好意思說出口。
“是嗎。”豐前聽上去似乎對這個答案有點不解其意。
豐前的手在一旁裝滿了熱水的柚木小盆中嘩啦啦地做著什么。因為耳朵貼著大腿的緣故,滴滴瀝瀝的水聲聽起來也像放大了幾倍,讓人有點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