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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想做你無條件認可的主人,那是我要自己從你那里掙得的東西。還有……”審神者忽然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我也還沒有完全接受你就是我的刀呢,山姥切長義。”
對面的刀劍似乎驚詫得非同小可。他向來是無比驕傲的一振刀,自己就算不是為她所召喚、而是受選派而來而刀劍,也理所當然是主人心中的第一——對于這一點,他始終毫無疑問。卻沒想到會從主人口中聽到這樣的話……這是要他證明給她看嗎?
長義未語先笑,對于眼前的局面前所未有地感興趣起來。
“哦?……好啊,那就試試看好了。我會成為你心里最好的那振刀的。這里的第一絕對會是我。”
唔,這番發言倒是怪可愛的……但這樣的回答更是錯上加錯。審神者通過這番問詢印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測,所以,臉上的微笑保持不變:
“長義你……看來還不太明白刀劍男士意味著什么。”
這里是戰場,他們并不是作為競爭者而來;這里只有勝利和失敗、幸存和死亡,誰都不該把這里當做排班坐次的地方。
不過,審神者明白,其實長義既勇敢又堅毅,是因為無比強烈的責任心才會認為自己萬事都應該成為表率,才會這么銳不可當又仁不他讓,堅信自己理應是主人心中的第一。
這本身毫無問題,只是會讓他在戰場上變得更容易身陷險境而已——而這才是審神者最不愿見到的。
長義看上去深受震動,主人的話大概讓他不太好受,所以對于她話中的含義也一時有點抗拒。
這對于長義來說一定很難承認,在他心中,他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成為她的刀才對。詎料,主人卻說他從第一步開始便錯了。
但正因如此,才必須直言不諱地告訴他。
就在那一天的出陣之中,審神者擔憂的事果然差點就發生。萬幸這一次合戰的敵情并不兇險,隊伍中也有數振熟諳此地的極化刀劍,所以部隊員僅受了程度不一的輕傷而已。
“……我們的戰斗是為了勝利,而不是競技。”
接到狐之助戰報的審神者從大天守趕往手入室,尚在門外未及進入之時,便聽到了門內山姥切國廣的聲音。她已經從他作為隊長提交的出陣報告中獲悉,長義對于在這次出陣中得譽似乎十分執著,為此而在戰斗中稍顯冒進,一度受傷之后在隊長的掩護之下才得以殺出重圍。
一門之隔,山姥切國廣的聲音聽上去平靜得有些冷漠,“你這么害怕在她眼中的評價比我低嗎,本歌。”
山姥切國廣這孩子……看著缺乏表情,好像心無所想,但偶爾確實會說出這種一針見血的話來……審神者自己聽著都小小地一驚。極化之后的山姥切國廣確實變得沉著了很多,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擔任隊長時他會變得如此嚴厲。果然,這兩振刀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
審神者覺得這是個推門而入的好時機,在里面的氣氛變得太僵之前。
山姥切國廣見到主人進來便微一頷首,而后沒說什么便離開了,似乎和主人已經形成了相當的默契。長義注意到了這一點,而后緊接著發現,手入室內只剩下了這般模樣的自己,和不知對此作何感想的主人。
也許讓她失望了。明明是打算成為她心里的第一的,卻如此狼狽歸陣……長義對自己著實惱火,如今在主人面前,這份不甘又生出幾分失落。這種向來被他視作沒出息的情緒讓他變得更氣惱了一點。
“下次……下次一定會做好的。”
長義壓低了聲音說道。審神者沒有密切地注目著他,但以她的方式觀察著他的沉默。然后,像對他滿心的小糾結視而不見,只是照例對傷員溫和地一笑:
“衣服脫掉吧。”
氛圍似乎轉變太快,長義一怔之下,居然有點窘促地臉上一紅。
這種生澀的感覺也許久沒有過了。審神者充滿懷念地回想起,過去也有那么幾振初來乍到的刀劍,在聽說要去除傷處的衣服之后愕然驚得滿臉通紅,還硬要主人背過身去才肯動手脫衣服。
審神者極其自然地將目光移向手中的治療盤,好給他留一點緩沖的空間,“不習慣這樣?”
反倒是你會不會太習慣了啊!不管是叫人脫衣服還是見人脫衣服都沒什么反應!!——簡直能在長義臉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想法。審神者留心著自己的嘴角,沒讓對方發覺自己又想要微笑。
默不作聲地脫掉了沾血的上衣之后,長義的心情好像已經平復了一些,“……在時政,都是在醫療中心療傷的。”他解釋似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