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竹QAQ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審神者有那么幾秒鐘的沉默,“沒有人逼,是我自己要做的……”
審神者這邊正壓低了聲音向憂心過度的部下費力解釋為什么這種看似極端的醫療操作其實并不會損傷身體,突然一個雷厲風行的白色身影橫插到了一行人中間。
“叫號叫半天了,人怎么不過來?來把這個喝了。”胃鏡室的護士長剛要把手中的達克羅寧膠漿遞給審神者,卻一眼看到了她身邊跟著的三個人,于是又狐疑地重新看了一遍檢查單,問道,“有人陪同,怎么不做無痛?”
“還是隨做隨走比較好,”審神者總覺得雖然胃鏡的全麻時間很短,但還是有可能會影響一整天的工作狀態,“沒關系,我做過很多次無麻胃鏡了。”
“什么話,有人陪同當然要全麻了,白受那個罪干什么?”
于是,四人便眼看著護士長一陣風似的進了醫生辦公室,三下五除二就讓檢查單被改成了無痛胃鏡,又一陣風似的地推著麻醉醫生和配藥車回到了審神者跟前。
在護士長身上某種不容有疑的威嚴之下,審神者發覺自己不知怎么的已經乖乖坐好,連手也向麻醉醫生伸了出來。
看到靜脈麻醉居然是要把那么長、那么尖的一根針生生刺進主人的身體,一旁的長谷部一陣驚怒之下差點拔刀——還好審神者已經未卜先知地收繳了他的武器。
這駭人聽聞的一幕結束之后,麻醉正式開始生效,刀劍們又眼睜睜地看著主人就這樣昏迷似的一動不動,被一伙身穿怪里怪氣白大褂的蒙面陌生人推進了一個禁止進入的房間。
其結果可想而知,燭臺切和山鳥毛聯手都差點沒能按住反應過度的長谷部。
不過短短二十分鐘,當已經處于麻醉復蘇狀態的審神者再次被推出胃鏡室的時候,長谷部已經擔心得只差被扶到一邊吸氧去了。
路過的護士長不屑一哂地瞟了這幫大驚小怪的家伙一眼,心想這種神經過敏的麻煩家屬還真是天天都能見到那么幾個。
全麻之后的人大概都會有點反常。復蘇室中,隔壁一個麻醉剛醒的工程師正死死抱著醫生的腰,非要給他上講解梯度下降算法避免局部最優解的幾種解決方案,另一個年輕人正仰面躺在床上,一邊刷著不存在的空氣手機一邊咯咯直笑。
對審神者來說,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那根扎進血管的針尖的一刺便轉換成了耳邊這一片絮聒不休的人聲嘈雜。躺在胃鏡室中的那段記憶,與其說是像被人用銳刀裁切膠卷一樣丟失了一截,毋寧說大腦其實根本感知不到那一小段生命的存在。
她似乎在一種空蕩蕩的懸浮感之中半寐半醒,逐漸裂變成了兩種互相重疊的存在。一個自己正清醒地聽見周遭發生的一切,另一個卻緊閉雙眼,在黑暗中拒絕醒來。
一點也不覺得痛,只是非常寒冷。從來沒有這么冷過,而且再也不會溫暖起來。在意識逐漸復焦的底色之中,一部分的她很快就意識到了,這是麻醉降低了身體代謝機能而帶來的失溫,而她會在這遍體生寒的困意中沉沉睡去。
另一部分的她卻膽戰心驚地求生著,全然本能地伸出觸須、根系與枝杈,不論摸索到了什么都要牢牢絞住,拼命使所有的感官都延伸向遠處。
然后,像細細的游蛇在雪中嗅探到一星熱源,她在皮膚的遠端找到了一樣溫暖的東西,血液也在那一處慢慢地開始化凍。可她卻在此時被一陣驟寒襲中,血流再次冷凝成冰,猝然之間,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絕望……更加寒冷……
在沒有這一絲暖意的時候,并不覺得寒冷不可忍受。在沒有與誰相伴過的時候,并不知道世上有孤獨。
她握了握,睜開眼睛,原來自己攥住的是山鳥毛的手。
“……山鳥毛……還在?”
她覺得自己開口說話的聲音也像一個凍僵了的人,也許與發聲相關的肌肉群也還處于藥物導致的麻痹狀態中。
心中的第一反應是有點過意不去,因為感覺……山鳥毛平日里并不是那種會把手交給誰握著的形象。好像一不小心讓他做了不習慣的事……
“當然。因為是近侍啊。”
主人似乎想要起身,近侍的另一只手適時墊在了她的身后以便把人扶起。
借著這一動作,審神者不著痕跡地松開了他的手。
眼前有點昏沉,像戴著墨鏡從另一個人的身體里看世界,事物的邊緣在視覺背景中怪誕地微微扭動著。不是因為痛苦,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種近乎疼痛的感受,一絲一毫也感覺不到痛楚,只是,好像……
好像前所未有地脆弱。
從前一個人的時候,從來也沒有這么覺得過。審神者有些嗒然若失。
坐起身來之后,一轉眼就能看到了床的另一邊,另外兩個熟悉的身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