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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們家被貶下放,門楣低,又不是多富貴惹眼的人家。
總有些人、有些事,不摻雜太多瞻前顧后的利益算計。
全憑良心。
笙笙總說他們是她的大恩人。
洛熙覺得有趣,沒有笙笙,她早就一頭撞死在勾欄瓦舍里,笙笙才是她的恩人。
起初帶洛笙回家,洛熙隱瞞了她的身份,父親母親正直開明,將她當親生女兒。
只不過一家人不可能突然多出來一個十幾歲的女兒,只道她是多年前父親遺落在外的外室女兒。
可惜洛笙進家門不久就生了病,郎中診斷才知是在青樓里常年吃秘藥,帶來的體虛虧空,這才沒有瞞住。父親母親知道了洛笙的身份,沉默了須臾,只說孩子治病要緊。
洛笙那年險些病死,母親去廟堂給洛笙求了個小字回來,叫“懷夕”。
那是洛笙常吃藥草中,最為堅韌的一種。
輾轉一年,她身體才全然好轉。
說來也是奇了,自那以后,短短五年。父親十年官場頹勢就此逆轉,從被貶六品一路升遷,重回京城,直至如今三品太府卿。
她與太子結識,到如今的太子妃,尊榮富貴都是五年前想都不敢想的。
母親說笙笙是家里的小福星,福星乃上天所賜,不問來處。
洛熙其實不太信怪力亂神之說,她只信笙笙。
不知過了多久,宮女出來稟報,“娘娘,夫人醒了,”
姐妹兩人聞言一并起身,進了內室。
洛笙上前,輕喚了一聲,“母親。”
陶氏靜躺在床榻上,愣愣的望著頭頂床幔,好半天才從洛笙的輕喚中回過神來。
她手指輕輕蜷曲了一下,握住了洛笙的手,目光才緩緩有了焦點。
陶氏望著兩個女兒,神色茫然的詢問,“如今是哪一年?”
兩姐妹皆是愣了一下,對視一眼,洛熙才道,“今年是嘉應二十三年,母親您忘了?”
陶氏眼睫輕顫,出神的重復著,“二十三年……”
她說著就紅了眼眶,“原來是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好……還來得及。”
這般反應,讓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洛熙凝眉,“什么……來得及?”
陶氏欲言又止,視線落在了洛熙未顯懷的小肚子上,勉強擠出一抹笑,“沒什么。”
她撐坐起身,“你如今有了身子,應當少操勞才是,母親這邊沒事了,你放心回去歇著吧。”
洛熙覺得古怪,坐在旁邊陪了片刻,還是聽從陶氏的話回去歇著。
洛熙走后,陶氏又屏退了左右。
整個房間內,只剩下她和洛笙兩人。
陶氏突然試著掐了自己一下。
洛笙攔她,“母親,您這是做什么?”
真實的疼痛感讓陶氏紅了眼眶。
陶氏望著洛笙,終是沒忍住,將女兒圈進懷里,哽咽著憐惜萬分,“我的小懷夕受苦了。”
洛笙扶著陶氏手臂看她,“母親怎么了,我好好的呀。”
陶氏紅著眼睛遲疑半晌,才道,“你只答應母親,日后不論發生什么,都不要跟那個五王來往。”
他們確實沒什么來往,但突然被母親這般叮囑,讓洛笙很不解,“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起先陶氏并不多說,大抵是后來沒忍住,“那五王就是個偽君子,裝的清冷孤高,實則是個心狠手辣,暴戾好色的小人!他日后對你……”
第3章
陶氏難以啟齒的嘆了口氣。
“啊?”洛笙更懵了,她印象中五王雖不好相處,但應該也不至于……
陶氏也覺得突然這么說可信度不高,“這話說來興許你們都不會信,但母親今日其實是又活了一遭,若非親眼所見他對你做的事,母親也不敢說這話。”
陶氏想想就后怕,那五王藏的夠深,在洛熙生產時發難,取代了太子,搞垮了洛氏一族。
可憐他們家小懷夕為了洛氏一族的安危,受那五王脅迫帶走,不知如何被蹂-躪欺辱,才為洛氏換來一線生機。
他們好好的家被毀成這樣,陶氏如何能不恨蕭楚淮。
洛笙聽來聽去,心下納罕,看著母親如此氣憤的樣子,也不好質疑所謂“重生”的真實性,“可阿姊說,太子與五殿下關系很好。”
她雖然看不出來,可阿姊能嫁入東宮還是有幾分慧心的。
“這人心不足蛇吞象,從前雖是很好,指不定因為什么就翻臉了。”陶氏一個深閨婦人,與東宮來往也少,前世看到的就是洛熙生產突然受難,導致家中一系列變故,“別說你們了,就是母親我從前也很是敬重五王殿下,那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