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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個“男美人”……
有人惋惜地嘆了嘆氣。
杏鶯樓一共有三層,一樓午時宴飲聽書,多招待文人雅士。到了夜間鶯歌燕舞,柳腰裊娜,別一番景致。
至于為何要詢問“上幾樓”?
那是因為杏鶯樓的二、三樓滿是廂房,大多招待官宦權貴。跳不脫“酒色財氣”的圈子,無論白天傍晚,嬌語啼笑不絕于耳,教人聽了面紅耳熱,心潮澎湃。
近些日子,剛好有那么幾位大腹便便的貴客,專愛點一些男身女相的紅倌兒服侍。
正當大家以為這位小公子要么“喜好男色”、要么“以男色侍人”時,一聲刻意沙啞的“就在一樓”,澆滅了所有人的好奇。
小公子貌似對這段說書很感興趣,欲要走向離說書人較近的位置,不料剛一抬腳,便被身旁的小廝拉住了。
小廝有些不自然地湊到公子耳邊,低聲提醒道:“公主,那個位置太顯眼了,小將軍若是來了,一打眼兒就能瞧見您。”
“他”指了指樓梯后的偏僻角落,“坐這里吧。”
容今瑤點了點頭,平靜地震震衣袖,攜著小廝一同走去角落里的位置。
這個位置視野極佳,有陰影遮蔽,往來的上樓、下樓者根本注意不到這個地方,可容今瑤卻能將一切盡收眼中。
說書人洪亮的聲音覆蓋一切不安。容今瑤在落座的那一刻,驀地松了口氣:“雖然守株待兔不是什么良策,但也沒有其他的路可走了。蓮葵,你確定楚懿會來?”
“自然!奴婢有一姐妹,在這杏鶯樓里唱曲兒,認識不少人。她跟我說,小將軍預定了一間二樓的廂房。這是記錄在冊的,絕不會有假。”
語罷,蓮葵又忍不住埋怨一句:“公主當真要選小將軍做夫婿?奴婢本以為這位上京貴女們的‘夢中情人’應是品行高潔,潔身自好的,哪成想來這里夜夜笙歌。枉費我們花費那么多心思接近他。”
容今瑤默了默,“豈止是花費了心思,還花費了銀子。”
近一個月,名為《天賜良緣》的話本橫空而出,書場巷中摩肩接踵,只為搶這話本一閱。
此般熱議如潮,并非單單只是因為故事編纂得為人驚嘆,續篇又懸念重重,更是因為這話本的主人公是她和楚懿!
之后,畫師爭相描繪甜蜜圖像,制成琉璃畫片售賣;茶樓酒肆中的說書人自續后傳,連朝廷中的侍郎學士都成了座上客;甚至還有憐人以此為題材編排了樂劇——
而這一切,都來自于她與胡文生做的一場“交易”。
她出銀子、出人力、出想法,胡文生只消以她和楚懿為主人公寫出故事來,容今瑤自會為它造勢。
話本子的興盛之風很快便從民間吹向了皇宮。為了坐實楚懿與她乃“天賜良緣”,借人云亦云的風月八卦引起皇帝注意,從而求得一個陰差陽錯的賜婚,容今瑤想方設法制造偶遇。
只不過前幾次都是以失敗告終,別說偶遇,就連楚懿一個衣角都沒碰到。死馬當活馬醫,今日杏鶯樓往來憧憧,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正出神想著,門口傳來了龜公諂媚的聲音:“小將軍果真氣度不凡,驚為天人!二樓廂房早早準備好了,您……”
說曹操曹操到。容今瑤心中微動,遂抬眼看去。
走進來的俊美少年一身緋紅暗紋金絲錦衣,勃然英姿,玉骨橫秋。他天生長著一雙深情眼,亦長了一張讓人看了便移不開眼的俊顏。
如果能忽略掉他腰間別著的那把斷月刀的話。
這刀形若彎月,刀刃薄且鋒利,隱隱泛出的寒光同他此刻冷淡的面容相映照。
楚懿無言與龜公錯身而過,徑直上了樓,步伐又穩又快,連一個余光都未曾給予。龜公尷尬地站在原地,想與楚懿攀談兩句的愿望也落空了。
容今瑤收回視線。
這么急?去做什么?
楚懿的到來恰好與說書人“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相撞。人們還尚未緩過神兒來,耳畔依稀聽見楚懿的名字,可等到齊刷刷回看時,人已了無影蹤。
待他上了樓,容今瑤與蓮葵也起身走到樓梯口。蓮葵率先掏出準備好的銀票,悄悄塞給龜公,“剛剛上去的是楚小將軍嗎?”
龜公笑嘻嘻收下銀票,應道:“沒錯沒錯!公子有事?”
蓮葵輕咳一聲:“不瞞您說,我家公子十分仰慕小將軍,不知可否通融通融,讓我們去一睹風姿?且不說仰慕,單是他的身份,也足以讓人想與其交好。”
龜公爽快地收了賄賂,可面前這位唇紅齒白的小公子顯然沒預定過廂房。他有些虧心地拒絕:“二三樓里過夜的、玩樂的,哪一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人人都想交好,可我也不能人人都放上去。”
何況那是楚懿!如今風光無兩,身份尊貴,他是萬
萬不敢隨意行事的。
蓮葵向容今瑤投去一個為難的眼神,“公子……”
容今瑤目光閃了閃,遲疑間,一股粘稠刺鼻的酒味驟然竄入鼻息。
她身后出現了兩三人,肥頭大耳、大腹便便,滿面油光的臉上掛著黃豆大小的眼,應該就是喜好點紅倌兒的“貴客”。
汗液與酒嗝混在空氣里,有一人見到容今瑤,眼里瞬時迸發出驚艷與猥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