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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施允還沒理解抱大腿是什么意思,孟竹便打開窗戶跳了出去。
落地時帶來一聲悶響,孟竹站在窗外沖施允擺了擺手。
“喂,你去哪兒——”
“我不能再待在這兒了。”她抬眼看了眼周圍,確認此處的守衛已經空了。
施允皺眉,脫口而出:“為什么?”
話畢,他愣了一下,表情像是在思索什么。
好半天,才有些生硬地補充道:“我是說……這里很安全?!?
孟竹定眼看他。
不管怎么說,從哪方面來講,她都不能繼續留在這里了。
她無聲地搖了搖頭。
孟竹動動胳膊,余光在找合適的位置離開。
最后看了施允一眼,她注意到施允脖頸上的那道傷痕已經消失了。
真可惜。
有一股莫名的沖動促使孟竹向前伸出手——
溫熱的觸感掠過耳畔。
施允渾身一僵,略顯粗糙的指腹擦過他的耳垂。
很輕的一點刺痛。
孟竹一手撐著窗臺,從窗外探進半個身子,注視著他耳垂上的一抹紅。
手指克制地輕輕勾了勾施允的柔軟的發尾,她的神情像是有些懵懂,又像是有些恍惚。
施允聽到孟竹的聲音,很輕地落在他的耳邊——
“很適合你?!?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道人影早就消失不見。
施允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垂,有些熱。
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又緊繃又窒悶。
他無力抗拒,只能任由它肆意橫行。
一粒小小的珠子隨著他的動作滾落在桌子上。
彈跳、顫動,直到被一只手捻了起來。
一顆紅瑪瑙珠子。
窗外的風聲漸停,一切又重新恢復了安靜。
施允靜靜地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對著暗處招了招手,身后一道黑影便從暗中走出。
“凌氏安插的人都揪出來了么?”
“已經全部查出來了?!卑敌l微低著頭,將手中的信封雙手奉上:“這是所有人的身份信息。”
“要怎么處置他們?”
施允淡淡掃了一眼上面的字,又收回視線,盯著桌對面那個已經空了的茶盞。
他喜歡看戲,更喜歡獵物死亡掙扎前最后的表演。
片刻后,施允的聲音淡淡響起:“不處置。”
“暗中盯著他們。”
暗衛的臉上帶著幾分疑惑,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恭敬道:“是。”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茶盞上,想起施允一直以來的習慣,道:“屬下立刻將這套茶具處理掉?!?
說著,他的手伸向桌面——
咔噠,清脆的聲音。
他的胳膊忽然從空中無力地垂落。
脫臼了。
“青忍?!彼拿謴氖┰实目谥泻俺鰜恚查g讓青忍渾身一僵。
那些銘記于心的習慣使他立刻下跪,甚至沒多看一眼自己那只脫臼的胳膊。
“屬下知錯。”
青忍額頭上的冷汗滴落,他跟了施允這么久,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全憑他有眼色,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
今天是頭一回,他在主子面前犯錯。
施允頭垂著,手指按在額心,沒說話。
“屬下不該擅自揣測公子的心思?!鼻嗳坦蛑?,一只手撐在地上磕了個頭。
靠在軟墊上,施允微垂著眼,唇角一扯:“怕成這樣……”
他的聲音很輕,落在青忍的耳朵里卻猶如平地驚雷。
“我很討人厭嗎?”
青忍搖頭,看了施允一眼,又迅速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討人厭么?
怎么會用這樣避重就輕的詞呢?
是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一步步成長起來,一步步成長為現在這個殺伐果決、陰晴不定的模樣。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連他也開始如此畏懼起施允了?
他成長地太快了,以至于青忍都快忘了,曾經的那些記憶里,施允究竟是什么樣的人。
青忍沒有回答,他的頭更低了些,連呼吸都變得克制。:
上位者,何曾會在意他人的想法?
寂靜的室內,落針可聞。
施允兩肘撐在膝上,十指交叉,俯身看著青忍,很輕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