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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很謹慎很小心地，將一條胳膊向上抬了抬，先輕輕用指尖試探著碰她的皓腕，見她沒有拒絕，最后攬住了她的脊背，盡管盡力壓抑著，觸手們還是泄出幾句嘰嘰嗚嗚的奇怪響聲。

[不是夢。]

[是她……]

[好喜歡。]

好吧。

他看起來完全沒有睡覺的欲望。

她用捻起他的一綹頭發(fā)，壞心眼地打了個結(jié)。

“你的頭發(fā)變成原樣了。”

他好像才反應(yīng)過來，小心緊張地：“您…不喜歡…可以剪。”

“算了，也挺好看的，像海草。”

說著，她坐起身，讓他在僵硬中靠在自己腿彎里，以手為梳，一下一下替他梳理。

阿諾的頭發(fā)很長，量也很驚人，尾部淺淺翹起來，雖然有的地方也有點毛糙，但摸起來意外的柔軟，偶然間遇到卡住的地方，很容易便能解開。

像黑綿羊。

地下的怪物們，大概不會想到，有人將十七層的人形天災(zāi)當作溫馴的寵物飼養(yǎng)。

輕柔的溫度從頭皮有規(guī)律的傳來，溫涼的呼吸拂過皮膚，阿諾不敢也不想拒絕，急切不舍得矛盾，松開手，想要阻止她的動作。

正好梳到一處結(jié)點，喬知遙皺

眉：“別動。”

疏通最后一處結(jié)點，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起來，又拿起放在一邊的茶白發(fā)帶，簡單幫他扎了個結(jié)束起來，終于滿意了：“走吧，范無咎說的醫(yī)生準備好了。”

。

手術(shù)并不在地下，而是一間較為偏僻的，類似私人黑色診所一樣的破舊醫(yī)院。

“我很質(zhì)疑它的正規(guī)性。”喬知遙面無表看著眼前的私人診所，“你做好消毒了嗎？”

范無咎嘿了聲：“你真把盲眼當正常人類了不成？你知道找到對他有效的麻藥和敢給他做手術(shù)的醫(yī)生多難嗎？別挑三揀四的了。他又不會有什么術(shù)后感染。”

話在理，但是，這不是行醫(yī)不規(guī)范的理由。

她是真沒聽說過，連手術(shù)室都是拿屏風格擋的醫(yī)院。

喬知遙還想說什么，腕上的觸手輕微拽了一下她。

“無礙…”他聲音沙啞，在她要皺眉的時候，“身體的自愈能力，很強，不會有…其他問題。”

她瞇起眼，將視線放到一邊的醫(yī)生身上，看起來是個二十多歲的正常人類青年，樣貌友好，但表情極其凝重。

給十七層的頂級怪物做手術(shù)，這件事足夠他吹一年了。

不，不，比起這個。

視線瞥向給盲眼順毛的喬知遙，醫(yī)生唇角一抽。

這個女人是人類嗎？為什么她能夠和盲眼單獨相處這么久還活得好好的？

“局部麻醉，按照正常的流程給他消毒清創(chuàng)。”喬知遙皺著眉頭囑托，“他和正常的病人沒什么區(qū)別。”？

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什么？

正常的病人他可不用擔心手術(shù)做到一半自己會被病床上的人嘎掉的問題。

而且……

“局麻？”也太危險了。

“對。”喬知遙惡劣地勾勒一下唇，“全身麻醉的話，我不敢保證在完全失去意識時，他的觸手們會不會有自己的想法。”

醫(yī)生打了個寒顫：“……那還是局麻吧。”

影子里的尾巴不安地翻動，難耐想敲碎眼前陌生人頭骨的意圖。

她摸了摸他的尾巴。

“去吧阿諾，聽醫(yī)生的話，我在屏風外等你。”

……兼職醫(yī)生眼睛也抽動了一下。

哄小孩呢。

這個女人一定不是人類。

然而，讓他更感魔幻的是。

雖然不情愿，高大可怖的怪物真乖乖跟著他踏進狹小的屏風。

等環(huán)境清空，范無咎聳聳肩朝向喬知遙：“等著也是干等，咱們?nèi)ネ饷婧赛c什么不？”

“……”

手腕上盤著的觸須一下子收緊，拒絕之色不言而喻，喬知遙面無表情地看他。

“行行。”

他拉了椅子坐下，屏風內(nèi)偶然傳來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喬知遙也坐了下來，主動開了話題：“有隔音的方法嗎？”

“沒必要吧。”

“好吧。”見他執(zhí)著，喬知遙扯唇，“之前在地下的時候，你讓我小心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