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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煙盒中取出一根點上,掃過一眼旁邊的阿諾:“來一根?”
他搖頭。
喬知遙抓
住他話中重點:“耽誤?”
“本來想說一點小問題。但有點昧良心?!狈稛o咎拉起一邊的藤椅坐下,吐出一口圓圈,“反正暫時解決。”
“關于‘災厄’嗎?”
“……”
范無咎停了一下,將香煙煙灰撣到地上,沉默片刻后:“沒錯。”
“切爾拉火山火山口有復蘇的跡象,里面跑出來幾只妖魔鬼怪。哦,那座火山下埋著嚴羅曾經做下的一套儀器。當火山重新爆發(fā),‘災厄’就會離開地心的封鎖?!?
他搖頭,也開誠布公地將開了:“他是第一個降臨在這片大陸上的隕星,很強,哪怕只是他的信徒,運用得當也會剿滅其他的星星。”
他指了指沙發(fā)上閉眼失去意識的許渡。
“像這樣不擅長戰(zhàn)斗的家伙,打個照面就要完?!?
沉默了半天,他好像沒等來對方的罵罵咧咧,嗤了聲,掐滅自己的煙頭。
他站起身,打量了一圈狼藉的房間:“善后的事情交給我吧。那邊的人我也會解釋的?!?
“麻煩了?!?
她又掃一眼許渡,或許是隱匿剩余的全能,她不再能感知到她身體中又任何違和的味道,連情緒上也恢復成之前的緊張害怕。
“‘它’大概什么時候會醒來。”
“不知道。它真正的身體早就被‘災厄’同化,剩下的意識依靠虛構和躲貓貓的功夫勉強逃過一遭。像這樣大規(guī)模的驅使自我,要么會在幾年后蘇醒,要么就會徹底消失?!?
“有知道結果的辦法嗎?”
范無咎搖頭:“你應該見識過,你也好,嚴羅也好,如果它真心不想讓誰發(fā)現(xiàn),誰也找不到?!?
“這樣嗎?”
他起身彎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被單蓋在許渡身上,又將他腳邊的一只空蕩蕩的可樂瓶子撿起來:“你們隕星是不是都很嗜甜?能量消耗太大?”
她下意識想說不,又停了一下:“……或許吧。”
。
天色朦朧,太陽尚未出來,周圍一切帶著深秋朦朧的水汽。深灰的越野雷克薩斯行駛在公路,一路向南,穿過稍顯崎嶇的山路,一直出了范城,停在一處懸崖停下。
偶然有青蛙、鳥叫和依稀的蟬鳴,橡樹上布滿青苔,空氣中嗅不到一丁點屬于城市的鋼筋鐵骨,只有雨露和松木發(fā)酵混雜的香氣。
無論過去多少年,植物的氣息都依然讓人熟悉,衛(wèi)諾踏進這里,就感覺頭腦放松下來,那些因為共鳴而產生的負面情緒漸漸的煙消云散。
他們并沒有使用非人的力量,只是用雙腳一步一步走至最邊緣,今日多云,高空的狂風吹得他黑絨的現(xiàn)代風衣衣角獵獵作響。
倒是她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很突兀地開口。
“十來年前,我在人類社會上學的時候,經常會來這里。開車不需要太久,卻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全貌。場面很壯觀,但我總覺得缺失了一部分,就像精密的儀器缺少了最外圈的傳感裝置。”
風聲淹沒了一部分聲音,但他都聽得見。
只是有些不明白。
“……”
“聽不懂嗎?沒關系的。你只用知道現(xiàn)在我找到了這部分。”
她伸手捏住了他的臉頰,雖然是擬態(tài),但體型多少也會隨著心態(tài)而改變,這段時間她似乎將他養(yǎng)得不錯,摸起來稍微有一點肉感。
“在這里?!?
“……”
她字句咬得很清晰,甚至有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和食欲無關,我不想弄丟它,你明白嗎?”
“我的確有一些理想,但二者并不沖突?!?
或許聽見信徒的思維和情緒有時候會喪失很多樂趣,但在此刻她居然產生一點點稀少的,甚至能稱之為慶幸的想法。
她可太知道他這只總是在她面前裝得很乖的黑綿羊都能做出來什么事情,無論是千年前一個人為了個生辰沖到邪教總壇里搶東西,導致被沈太祖利用她的意識被迫流亡千年,還是自顧自地去守墓守到神志不清,他似乎總是從來不將自己當作一個獨立的個體,也從來沒將自己當回事。
她試過調節(jié)許久,無論是教他學寫現(xiàn)代的文字與嘗試,介紹他給老師他們,在她自己都尚未明白前就開始努力了,但似乎都成效甚微。
這家伙總是有自己的一條理論去曲解她這些行為的含義。
喬知遙并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至少在這件事情上她總有一種拳拳打到棉花上的無力和煩躁感。
她確實不擅長剖析自己的內心,品鑒出那些不知道是誰的感情,但有一點相當明確。
她又一次重復,很認真地看著他:“我不想弄丟你。”
他輕微地睜開眼,似乎想說出一些話來,卻發(fā)現(xiàn)字句卡在喉嚨之間無法吐出。
“所以,無論‘螞蟻’都讓你看到了什么,又告訴你了什么,你腦子里那些危險的想法,最好給我收起來,一個字也不要去照做,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