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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林立夏答應得也爽快,“既然奶主動破了這媳婦夫郎不下地的規矩,那我看奶也別在家里待著了,跟我一塊下地去唄。”
吳桂花瞪他:“我讓你一個人下地。”
“哦,奶這是可著我一個人欺負呢。”林立夏直接點破她,“別拿娶我花了家里很多錢這種話來壓我,當初下定的時候,奶要是不樂意可以不拿錢,這拿了錢,事后又反悔想欺負人,不就是屎殼郎掉糞坑,滿嘴噴糞嘛。”
吳桂花還當林立夏是個好拿捏的,沒想到他的嘴巴這么能說,氣瞪了眼:“好個牙尖嘴利的,居然敢跟長輩頂嘴,等驚蟄回來了,看我不讓他撕爛你的嘴。”
“我什么時候頂長輩的嘴了。”林立夏才不會認呢,“如果說實話也算頂嘴的話,奶,你這可就不講理了。”
“還有奶,你也別拿驚蟄哥嚇唬我。”林立夏都快要笑死了,“全家人就指著驚蟄哥干活,你們不讓著點他也就罷了,趁他在地里干活的時候還欺負他夫郎,你看驚蟄哥回來是撕爛我的嘴,還是跟奶發火。”
“啊!”吳桂花簡直要被他氣死了,她就沒見過哪個哥兒比林立夏還會說的,虧她先前還以為林立夏是個好拿捏的,沒想到遇到硬茬子了。
林立夏才不管她想什么,背著背篼回了屋,將松茸全倒在了他和宋驚蟄的屋里。原本他還想趁家里有人,拿幾朵松茸菌出來,大家伙一塊嘗嘗呢。
剛見識了存心想刁難他的吳桂花,這會兒他是拿去喂狗都不想拿給她們吃了。
“……”
豆子地里,為了加深宋福樹的怒氣,整整一天,宋驚蟄都跟在宋福樹身后挑他的錯:
“三叔,豆子不是你那樣割的,要挨著根割。”
“三叔,葉子也不是你那樣打的,要這樣打。”
“三叔,你別使太大勁,豆子都被你壓出來了。”
煩得宋福樹忍無可忍:“三叔,三叔的,你能不能把你那張破嘴閉一閉,我能來幫你干活,你就感恩戴德著吧,還挑上了是吧。”
宋驚蟄看了眼活干得慢吞吞的宋萬民,一臉委屈:“三叔,你這說的什么話,家里的地都是爺爺的,按理說,我們都是來幫爺爺干活才是,什么叫你幫我干活,我還要對你感恩戴德。”
宋萬民一聽他這么說,心里也不得勁了,這兒子幫老子干活天經地義,叫他干個活磨磨蹭蹭地也就罷了,現在還想讓他這個老子對他感恩戴德,簡直倒反天罡,不高興地呵斥了宋福樹一句:“老三,干活就好好干活,別那么多話。”
宋福樹氣得鐮刀都拿不穩了:“爹,你憑良心講,究竟是誰話多。”
宋萬民瞥了眼滿頭大汗,活兒干得最多的宋驚蟄,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傷孫子的心:“驚蟄比你會種地,他怎么教的,你怎么學就是了。”
宋福樹一看這明顯就是宋驚蟄的錯,他爹還偏袒著宋驚蟄,人也火大了:“是是是,我什么都做不好,驚蟄什么都做得比我好,既如此,爹還叫我來地里干什么活,全都給驚蟄干好了。”
說完,他不等宋萬民反應,將手中的鐮刀一扔,人就跑出了田地。
“三叔。”
“老三。”
宋驚蟄給宋萬民在地里喊了喊他,聽到他倆的聲音,宋福樹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走得更快了。
“這個老三!”宋萬民那叫一個氣啊,叫他來干活就是為了裝個樣子,驚蟄不過是嘮叨了幾句,他就受不了,要是把驚蟄惹怒了,一樣挑撂子不干了,到時候累得還不是他們。
“爺爺。”宋驚蟄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一臉無辜地看著宋萬民,“我是不是做錯了。”
“沒有,你做得很好。”剛把兒子氣走了,宋萬民哪敢再氣宋驚蟄,好心好意地安撫他,“都是你三叔不識好歹,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哦。”宋驚蟄忍著笑低頭,“我原本是想著,把三叔教會了,這樣我和三叔一起干,干快點,這樣爺爺就能輕快一點了,現在三叔走了,又得勞累爺爺了。”
宋萬民聽到這話,心里更氣了,氣三兒子不理解他的苦心,又氣三兒子一點都不體諒他。
這么熱的天,他待在地里也難受,可他還不能像老三那樣一走了之。干了一天活下來,腰酸背痛不說,心里攢滿了對宋福樹的怨氣。
“……”
“這個老三,越來越不像樣了。”晚上燙腳的時候,宋萬民跟吳桂花說宋福樹的不是。
吳桂花就跟宋萬民說林立夏的不是:“還不是驚蟄那個夫郎挑起的事兒,要不是他不去地里干活,哪有你跟老三什么事兒。”
宋萬民想起這事錯在他身上,幫著林立夏說了句話:“這也不能全怪他,誰叫咱家有個媳婦夫郎不下地的規矩呢。倒是這個老三,今兒真是怕把我氣著了,家里就驚蟄一個人下地,他一個當叔叔的讓著點驚蟄不行嗎,要是真把驚蟄氣得跟他爹一樣不干活了,我看這個家怎么辦。”
吳桂花原本還想跟宋萬民好好說說林立夏的事兒,想問問他有沒有法子治治這個孫夫郎,現在聽宋萬民這么一說,心頭一跳,她怎么就把老二的事給忘了呢。
驚蟄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他有夫郎了,要是他這個夫郎是個好拿捏的也就罷了,偏偏他夫郎也不是個好惹的,要是他去跟驚蟄吹吹枕頭風,讓驚蟄也跟著他爹學,那這個家還不得完了。
可她又咽不下白日里受的那個窩囊氣,要知道他們花大價錢把林立夏娶給宋驚蟄,不就是為了讓他給家里干活的嘛,現在活干不成了,還反要受他的氣,這誰受得了。
跟她一樣不舒服的還有氣了一整天的宋福樹:“我怎么感覺爹越來越偏心驚蟄了。”
見自家男人在床上躺了一天的孟雙秋沒好氣道:“你今兒才發現啊,我早就發現了。”
宋福樹從床上坐起來:“怎么說。”
“你就看自驚蟄娶親后得了多少好處吧。”孟雙秋一樣一樣跟宋福樹細數,“家里娶親給他花最多的銀錢,筵席準備得也最好。最可氣的是,驚蟄成親的禮金,爹娘可是一點都沒染指,那么大一筆錢呢,家里都沒銀子了,爹娘一點都沒想要,你就說爹娘偏不偏心驚蟄吧。”
聽孟雙秋這么一分析,宋福樹頓時覺得有道理。他爹娘可不是個大方的人啊,家興家旺在外頭那么辛苦,他們都要人家每天給家里交八文錢,上次禮金的事,他爹娘一點念頭都沒打,一點都不合理。
這可是他以往才有的待遇啊。
事實上,宋福樹誤會他爹娘了,宋驚蟄手里捏的那四兩禮金,老兩口如何不惦記,要把這禮金歸了公中不就填補了先前宋驚蟄定親所花的銀子了。但先前不是老大在家么,再說宋家興宋家旺成親都沒交這個禮金錢,他們讓宋驚蟄交了,老大不干不說,老二媳婦也不會干啊。
索性老兩口就當沒看到,反正銀子就在宋驚蟄屋里,要是家里有個什么難事,他們就不信宋驚蟄還會藏著不拿出來。
“要我說,咱不如也跟大嫂一條心,分家好了。”孟雙秋說著說著,跟宋福樹出主意道。
宋福樹瞪大眼:“你瘋了,分了家,咱們這一家子,喝風去啊。”
雖然他白天特別不認同他爹說的,他干活不如宋驚蟄的說法,但他很清楚他是個什么德行,這要是分了家,就他這樣的,還不得把媳婦兒女全餓死。
“你傻啊,你以前干活都知道叫爹幫忙,分了家你就不能讓爹再幫幫你。”孟雙秋斜眼看宋福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