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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驚蟄收回尷尬,俯身去問施銀杏:“杏兒,你是怎么知道鴨子可以吃這些飛蟲的。”
“鴨子就是吃蟲的呀。”施銀杏瞪大眼好奇地看著宋驚蟄,那眼神仿佛在說,舅舅不知道嗎。
宋驚蟄也不尷尬,認真地跟她說:“舅舅知道鴨子吃蟲,但不知道鴨子可以吃稻苗上的蟲。”
施銀杏不解:“都是蟲,有什么區(qū)別嗎?”
“沒區(qū)別,是舅舅狹隘了。”宋驚蟄心神一震,是啊,都是蟲,有什么區(qū)別,是他把問題想復(fù)雜了。
他看著施銀杏那圓圓的腦袋想,果然這新腦子,就是比舊腦子好使。
“……”
發(fā)現(xiàn)鴨子吃可以稻田里的飛蟲后,林立夏每天都把鴨子趕到稻田里去吃蟲,鴨子在稻田里下蛋也不怕,總歸是在自家田里,找找總能找到。
但很快林立夏察覺,鴨子進到稻田里,不僅把蟲和雜草都吃了,產(chǎn)的糞還能肥沃水稻后,鴨子下蛋也下得勤了。
以前母鴨子,很少有天天下蛋的,要不連著下一段日子,就要歇一歇,要不隔天下一個,總之很不固定。
但近來的母鴨子,幾乎是天天都在下蛋,他用來攢蛋的籃子,都堆滿了。
在地里收花生的時候,林立夏一邊摘花生,一邊跟宋驚蟄商量:“驚蟄哥,我們收完花生就去賣鴨蛋吧。”
“好啊。”宋驚蟄停了停鋤頭,沒有反對,家里的鴨蛋多了,自家人吃不完,他也怕放壞了可惜。
林立夏摘完一堆花生,拿著他的小板凳換了個地方,來到新一堆的花生面前坐下,繼續(xù)摘:“我想回趟娘家看看何楊的夫君收不收。”
要不是先前何楊跟他講鴨蛋和鵝蛋掙錢,他也不會想到養(yǎng)鴨子和鵝,這份情他要承人家的。
況且,他回娘家比去縣城近多了,每攢滿一籃子鴨蛋就要提到縣城去賣,路途遠很容易把蛋磕壞不說,一來一回就要耽誤一天的工夫,太費事了。
要是能隔一段日子就往稻香村送一趟,不僅省事,他回娘家也方便。
“行。”宋驚蟄也沒有反對,鴨子是林立夏養(yǎng)的,鴨蛋他想怎么賣都成。
他俯下身將剛剛挖好的幾棵花生抖了抖土,就近摞在一起,方便林立夏待會兒過來摘。
他們康州府就是這點不好,因為潮濕,土質(zhì)瓷實,種的花生需要費很大的力才能從土地挖出來,挖出來后,黏在花生上的土也不容易脫落,挖花生的時候,需要有個人在一旁幫著把花生從根莖上摘下來。
不然挖出來的花生,被太陽一曬,黏在上面的土水汽被曬沒了,就徹底跟花生融在了一起,更不好摘了。
鄭月娥也在地里幫忙摘花生,邊摘邊抱怨:“康州府這邊哪兒都好,就是種地太麻煩了,就拿這花生來說,要是在我們西北,都不用挖,直接逮著花生秧子一扯就出來了,再抖抖土,花生上一點泥都不會帶,就這樣帶著秧子扯回去,放在院子里曬干,什么時候空閑了,什么時候再來摘。”
林立夏聽得羨慕不已:“娘,你們那兒可真好。”不用挖花生,能省下不少力氣呢。
“好啥好啊,全是沙子,一不下雨,地里莊稼全玩完。”鄭月娥抱怨歸抱怨,人也實誠,“別說莊稼了,人都沒水喝,繼續(xù)待著,只能渴死。”
要不是這樣,她家也不會逃荒。
想到她們一家好不容易逃出來,她為了家人能夠活命,膝蓋都跪爛了,跪來了一袋糧食。
但一家人吃飽后,首先拋棄的就是她,鄭月娥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西北地涼,人也涼。
“娘,你喝點水。”宋驚蟄挖完一畦花生,給鄭月娥遞了壺水過去,安慰她,“以后你再也不會缺水喝了。”
“那是。”鄭月娥得意地接過水壺,她現(xiàn)在有丈夫有兒女,再苦再難,她的丈夫和兒女都不會拋棄她。
“立夏你也喝。”安慰好了鄭月娥,宋驚蟄把自己喝了幾口的碗遞給林立夏,讓他也喝點水歇歇。
“謝謝驚蟄哥。”林立夏接過水碗喝了幾口,明明是連茶葉都沒放的白水,可他竟然喝出幾分甜來,解了渴,他又把碗還給宋驚蟄,“驚蟄哥,你再喝點,你挖地出的汗多,要多喝水。”
“好。”宋驚蟄笑著接過碗,將碗底的水一飲而盡。
“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施銀杏在地里找花生玩,看到他們都在喝水,樂癲癲地跑過來,將她手里撿到的幾顆遺漏的花生攤開給幾人看,證明她有出力后,眼巴巴地盯著宋驚蟄手里的碗:“舅舅,杏兒也要喝水。”
宋驚蟄拿著個空碗一臉尷尬。
“哈哈哈哈哈,你舅舅手里的碗是跟林舅舅喝的。”鄭月娥樂不可支地把施銀杏拉過來,將手中的水壺遞給她,“杏兒跟姥姥喝水壺里的水吧。”
“好。”施銀杏把手里的花生丟進林立夏的背簍里,捧著水壺小口小口地抿著水喝。
她喝水的時候,宋驚蟄和林立夏都沒說話,怕嗆著她,等她喝完了,林立夏笑著問道:“杏兒,水好喝嗎?”
施銀杏咂咂嘴,使勁點頭:“好喝!”
把宋驚蟄和林立夏逗得不行。
“帶孩子好玩吧。”鄭月娥見他們高興的模樣,笑呵呵地道,“你們也趕緊生一個,生下來和杏兒一塊玩。”
宋驚蟄和林立夏的臉霎時紅了,最近忙這忙那的,每天晚上回去倒頭就睡,哪有時間干這等子事。
“娘,我們繼續(xù)摘花生吧。”林立夏咳嗽了一聲,趕緊把鄭月娥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可不敢叫她知曉,因為他覺得圓房太耽誤事了,最近睡覺一直特別老實,不敢撩撥驚蟄哥。
宋驚蟄垂眼瞧著林立夏,見他耳根和臉頰紅透的模樣,想到近來他忙著地里的事兒,又疏忽了立夏,著實是太不稱職了。
回去當晚,又燒了水,和立夏磨了兩個時辰,直到立夏累得睡著了,這才停歇。
“……”
收完地里的花生,洗干凈,曬好,拿麻袋密封好,宋驚蟄又去后院地里看了看他種的菘菜。
有了牛羊糞的施肥,這批菘菜著實長得不錯,個頭大,水靈,味道也好,炒出來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