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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驚蟄笑得眉眼舒朗:“村里人只見我們采收了百來斤,沒見我四間屋的云耳木加起來只有兩百來棒。”
林立夏頷首,這也是他相信宋驚蟄的原因,先前他們堆滿四間屋的云耳木可是足足有上千棒的。
是因為那些云耳木生了病,不能要了,后面他們又重新找了一批。因著山里的云耳木都被他們搜羅得差不多了,費勁扒拉地就找到這兩百來棒。
種云耳不像種莊稼那么累,養上千棒跟養兩百棒的區別不大。若是他們今兒養的是千棒,一次就能收千斤的鮮云耳,采上三四次,怎么也能出五六百斤的干云耳吧。按三十文算,那也有十幾兩了。
云耳一年能產兩季,這季收了秋季還能收,兩季加起來怎么也有三四十兩。
跟種稻子的收成大差不差。
稻子種在土里要交稅,云耳養在屋里不用交稅,且不用耕地,犁地,還不用在外頭曬太陽,算下來比種稻子劃算多了。
林立夏驚喜道:“這么說,下季我們就能把這云耳給種搞起來了。”
宋驚蟄壓不住笑地點頭。
立夏算得還是太保守了,這四間屋的收成,他忽略了有兩間屋,他沒怎么管,任由其自由生長,另外兩間屋他可是按照種地流程,時常翻云耳木,挖山土腐葉施肥,根據氣候變化澆水,把有蟲的云耳木拿出來曬太陽捉蟲,這么一系列弄下來,云耳的收成斐然。
一百八十斤的鮮木耳,這兩間至少提供了一百二十斤,平均每棒都一斤多的收成。要是四間屋都按這個方法來,他們的收成還能翻上一番。
云耳木又不像買地那般困難,只要肯花心思,山里有的是山民賣木頭給他。且放在屋里又不占事,搭架子,完全可以把整間屋都塞滿,還能把屋里加高了種。
四間屋,他能放一千棒,就能放兩千棒,擠擠四五千棒都不成問題。
木頭越多賺得越多!
村里人都覺得他虧了,宋驚蟄卻覺得只要他把云耳養出來,怎么都是賺的。
“吧嗒——”
林立夏湊到宋驚蟄跟前重重地親了他臉頰一口,久違了的夸獎又來了:“我夫君真是精明能干,出類拔萃,如蒼松翠柏,有鴻漸之儀,在我心里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宋驚蟄直接被他夸臉紅了,這是把他看過的書里,最好的詞都用他身上吧。
“……”
因為云耳下季能擴大種植,接下來幾次采收,宋驚蟄不但沒有歇氣,反而干得更賣力了。
這季云耳,他采收了四次,第一次最少,第二次最多,四次下來也收了九百來斤的鮮木耳,曬干后,出了一百八十斤的干云耳。
他取了三十斤連同之前在山上找的一些不常見的蘑菇,托縣里首飾鋪子的人給胡宏大送去,剩下的一百五十斤,全賣給了縣里的山貨鋪子。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這干云耳各大山城都有,若是胡宏大不感興趣,他得跟縣里各大山貨鋪子打好關系。
這個天正是收山貨的好時節,宋驚蟄來賣云耳,山貨鋪子的人也沒多想,將他的貨查驗一番,沒見以次充好,拿沙土增重,全都收了。
只是來他們鋪子賣干云耳的都是幾斤十幾斤,很少見宋驚蟄這樣一次賣上百斤的。掌柜的以為他是新的跑山人,多打量了幾眼,態度熱情道:“小兄弟能力不俗,我與你結個善緣,多與你幾厘銀,望小兄弟日后有了山貨,多來關照我們鋪子,我們一定給你一個好價錢。”
“多謝掌柜的照顧,日后定當常來光顧。”宋驚蟄一口應下。
這掌柜的實誠,不僅沒有壓價,反而還給他的貨提了幾厘錢,原本四兩五錢的貨,足足給了五兩,若是胡宏大那邊回絕了他,他一準來結交這家鋪子。
廣安府太遠了,宋驚蟄送過去的云耳也不知胡宏大什么時候能收到,宋驚蟄暫且壓下這事,拿了錢回來,準備帶林立夏來縣里給家里添置家什。
雖說賣云耳掙的這五兩銀子遠沒有他給出去的稻子值錢,可有了這五兩加上先前賣苧麻掙的十兩,足夠他們給家里換上一批新家什了。
且立夏顯懷后,大夫也說讓立夏多出門走動,有利于日后的生產。
還沒邁出家門,聽說他倆要去縣里買家什的鄭月娥,拉住他倆不贊同地道:“縣里太遠了,立夏走過去多累啊,你們就去鎮上找你曉霜姨買唄。”
“咳咳咳咳——”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宋福田如同被人戳了肺管子似的,咳嗽個不停,邊咳邊上來拉鄭月娥:“孩子愿意在哪兒買就在哪兒買,我們不問不管。”
鄭月娥撇他:“立夏大著個肚子能不管嗎,再說你跟她又沒有什么,去她那里買有何不妥?”
林立夏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臉探究地向宋驚蟄看過去,宋驚蟄附耳跟他說:“葛曉霜,就是我爹以前死活要娶的那個木匠女兒。”
就是那個她家里要五兩銀子的聘禮,他奶不愿意給他爹出這錢,最后人家嫁人了,氣得他爹離家出走的人。
林立夏頓悟過來,又把頭轉向他的公公婆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這都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了,居然還有嚼頭,可得好好聽聽。
宋驚蟄也是一臉八卦,當年他還沒出生,只從別人嘴里聽到過一點只言片語,壓根就不知道里面的詳情,甚至葛曉霜這個名字,在他家都是個禁忌,從來沒人提過,今天他娘居然主動提及,真是怪事。
被兩個孩子看著,宋福田一臉的掛不住:“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我跟人家早斷干凈了,這么多年沒有來往,我都忘記她長什么模樣了。”
鄭月娥一臉的理所當然:“就是因為沒什么,我才要兩個孩子去她家買啊,要有什么,我第一個打斷你的腿。”
宋福田松了一口氣,但神情依然很緊繃,他一邊鄭月娥說話,一邊跟宋驚蟄他們使眼色:“人家可能都不記得我了,讓兩個孩子去人家鋪子,不是攪亂人家的平靜嗎,鎮上木匠鋪子又不止他們一家,讓孩子們多找找多看看,沒準有比這家鋪子做得還要好的。”
鄭月娥原本沒多想,可宋福田這扭扭捏捏的樣子,她看得很不得勁,狐疑地問了一聲:“宋福田,你不會跟葛曉霜真有個什么吧?!”
宋福田:“沒有的事!”
鄭月娥不信:“那你怕什么?!”
宋福田跟鄭月娥理論了一陣,見說不通,只得追上兩個出了門的孩子,沖他們的背影喊:“你們聽你的娘的,就在她鋪子里買,哪都別去,聽到了沒?”
爹娘吵架,宋驚蟄和林立夏怕殃及池魚,溜得飛快,宋福田也不知道兩個孩子聽進去沒有,趴在家門口兩眼淚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