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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義正言辭道:“請你做一個有素質的人,不要影響我們店里的生意。”
于是沈南意只好灰溜溜地坐到了沈凌寒的對面,隨手拿起餐盤上的一塊藍莓芝士蛋糕就往嘴里塞。
沈凌寒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始終追隨著站在前臺笑著接待顧客的江郁星。
“哥,我發現你變了。”
沈南意吃完一整塊蛋糕,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看起來心神不寧的沈凌寒。
“要是放在以前,你早就對那個銀頭發小子下手了吧,怎么還能像現在一樣看著他滿地蹦噠。”
要是在過去,這個老圍著江郁星轉的臭小子估計早就被沈凌寒的保鏢給拽出門暴揍一頓,甚至都不用沈凌寒親自出手。
而就在剛剛,沈南意竟然看到他這個向來陰晴不定的親哥用眼神制止了想要沖進門來的保鏢。
然后自始至終將目光默默停留在江郁星的身上。
沈凌寒這才淡淡地瞥了沈南意一眼,卻還是沒說一句話。
沈南意在餐盤里精挑細選了一陣,又拿起了一塊馬卡龍咬了一大口。
沈凌寒原本想要起身離這個小屁孩遠點。
卻沒想到下一秒,沈南意突然放下手里的東西,直視著他的眼睛。
連臉上的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哥,既然連我都能查到星星過去都經歷過什么,那你應該更清楚吧。”
沈凌寒瞇起眼睛,聲音低沉,音調平直無波:“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
沈南意認真地注視著沈凌寒的眼睛:
“過得太苦的小孩兒,哪怕只是得到一點點甜都會讓他沉溺,讓他感動落淚。”
“所以,如果你真的愛星星,你不要騙他,也不要利用他的單純和善良,要是真的愛他就要對他好一輩子。”
“你能保證嗎?”
沈南意知道沈凌寒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偏執又冷漠的人,也曾對他傷害江郁星的行為而感到憤怒與失望。
在從被關了幾個月的別墅里逃出來之后,沈南意立即趕到了沈氏莊園。
他本以為會在那里見到江郁星,卻聽林叔說江郁星和沈凌寒都去了雪城。
沈南意當即讓宋洵給他訂了去雪城的機票。
就在他打算轉身離開趕往機場的時候,林叔的喊聲讓他停住了腳步。
那天,沈南意從林叔那里知道了許多。
原來沈凌寒并不是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是在拍賣會上對江郁星一見鐘情的。
而是蓄謀已久的計劃,讓沈凌寒僅僅憑借自己一個人的力量,親手毀掉了江海集團。
沈南意還從林叔那里看到了一份深藏柜底的病歷本,以及抽屜里常年備著的藥盒。
沈南意看著病歷本上“情感認知障礙”以及“躁郁癥”的字樣,終于明白了沈凌寒那些偏執的占有與控制欲從何而來。
從來沒被真正愛過的人深深陷于病痛,分不清愛欲與毀滅,只好把月亮鎖進籠子,卻又怕他沾染了鐵銹。
“我……我都不知道。”
沈南意捧著病歷本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從前只以為哥哥是缺乏感情的冷血動物,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獻給工作的鐵打的超人。
卻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沈凌寒竟然也會生病。
林叔深深嘆了一口氣,握住沈南意顫抖的手指,將哭成了淚人的小少爺摟進了自己的懷里。
都是好孩子。
卻又都是命苦的孩子。
若是出生在尋常的家庭,即使不像現在一樣大富大貴,即使不再擁有這些讓旁人羨慕的地位與權力,也許會比現在過的幸福很多。
“沈少在去雪城之前,去了江家老宅一趟。”
林叔輕撫著懷里哭到抽噎的少年,突然輕聲開口。
“他回來的時候,把家里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遍,直到我把藥塞進他的嘴里才讓他冷靜下來。”
沈南意眼淚汪汪地抬起頭。
“后來我聽溫頌說,沈少那天看到了曾經鎖著星星少爺的那間狗屋。”
溫頌說,其實沈凌寒在看到那間破舊又漆黑的狗屋時,就已經瀕臨崩潰了。
六年前,沈凌寒找過各種借口,來江家尋找江郁星的身影。
卻怎么也不會想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就被江時樾和江知野關在這間近在咫尺、暗無天日的狗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凌寒渾身顫抖著,彎著腰走進那間狹小又逼仄的小屋。
已經時隔多年,里面仍然散發著一種惡臭的味道。
那過于狹小的空間甚至不足以讓他將雙腿伸直。
當沈凌寒的視線漸漸適應了黑暗,當他看清眼前的一切,他才是徹底的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