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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老爸老媽，吳橋雖然急得頭頂冒煙，這會兒卻也散了氣，咧著嘴笑了一下，“誰告訴你是養(yǎng)爸媽了？”

“嗯……”

許師憲低下頭，好嘛，這回?fù)Q了種加載動作。

吳橋覺得好笑抬起手，虛空搓了搓他沒有實體的腦袋說，“總之，你別管了，在家好好呆著吧。”

許師憲飄飄渺渺的聲音傳來，“不許走……”

什么b動靜？

但歸公司心切的吳老板趁他處理器故障又開始胡言亂語，“老公，我下午五點就回來好不好？今天不加班，開個會就回家。”

“……”

哦，沒反應(yīng)？徹底死機了？

吳橋試著推了推門，這次沒被彈回來！迅速三步并兩步溜下樓，鉆上廉價代步車，點火掛擋踩油門一氣呵成，嗖地竄了出去。

從市區(qū)開上高架，下高架，在公司樓下停車，搭著電梯往上按樓層的時候吳老板才想起來，公司倒閉，又沒拖欠員工工資，是不是除了老板自己根本沒人會來啊？

想上班，也得有班上才行。

“呀，吳總來了？”

坐在公司門口玩兒手機，順便兼職前臺的陳姜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看到吳橋扶著腰進(jìn)來，調(diào)侃道：“老板，什么時候談上的？怪不得今天早班都不來……生猛啊。”

“閉嘴，”吳橋見她也心煩，要不是陳姜一直不肯離職，他也不至于把條爛命拖到今天，被只蠢鬼纏上。

陳姜也不怵他，繼續(xù)低下頭盯著屏幕傻樂，“遲到這么久，扣三天工資啊。”

吳橋瞥她一眼，“吳總破產(chǎn)了，還跑來公司干嘛，要債啊你？”

“誰要債？”陳姜說著，把一副燒餅油條遞給吳橋，“咸味的，都冷透了。你不早點來，自己拿去微波爐轉(zhuǎn)一下將就著吃吧。”

昨晚跟宿醉似的夢游，今早又被連環(huán)驚嚇，吳橋看見吃的，這會兒也是真餓得狠了。

好不容易擠出兩分感激望了眼陳姜，吳老板接過已經(jīng)變午餐的早點，連熱都來不及，狼吞虎咽地就往胃里塞。

陳姜被他嚇了一跳，生怕老板吃個燒餅把自己噎死，趕忙跑去接水，“慢點吃，倒也不至于窮成這樣吧？真吃不起飯了你和我說啊。”

“……一兩句話講不清楚，咳。”

不出所料，吳橋果然噎住，接過馬克杯吞了水往下順，拍了半天胸脯好不容易暢了氣。

“哎，真是衰命啊！”

陳姜見老板無事，重新調(diào)回轉(zhuǎn)椅架起手機追劇，嗑著瓜子嘰里咕嚕地抱怨，“都說了不要叫什么文化有限公司啦，一聽就不靠譜。”

吳祖放下杯子反駁：“文化、發(fā)展、有限公司，說多少次了。”

陳姜從屏幕里抬起頭白他一眼，“發(fā)展發(fā)展，都發(fā)展黃了咯，仲發(fā)展乜啊？”

“干嘛突然講廣東話？”

“在公司又冇乜事做，只好睇下tvb新劇咯。”

摸魚說得理直氣壯……

不過發(fā)不起工資的吳橋也自覺沒立場講人家壞話，于是放下燒餅油條語重心長地同陳姜講：“我說你還留在辦公室干嘛？現(xiàn)在這情形趕快找下家都來不及啊！你老板我這個月可是已經(jīng)開不出半毛錢工資了哦。”

“上回你也是這么說的啊，”陳姜不以為然地掰了掰手指，“說咱們公司玩完了，各路神仙大難臨頭各自飛吧！結(jié)果才剛走了兩個銷售馬上就來錢了，大家歡天喜地繼續(xù)一起摸……啊，干活。”

陳姜也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吳橋說：“老板，我懷疑你只是想裁員又不給n+1啊。”

話是這么說，但上一次是問程燦借的錢，又茍延殘喘地維系了「世紀(jì)良緣」一年半載，吳老板自己也想不到。

“哪里的話？誰不給n+1？”

吳橋拍開她的手，認(rèn)真道：“不對，這不是n+1的事。姜姜，這次是真黃了，老板房也賣了車也賣了，就差賣條命了……這時候?qū)W下kevin仔啦，一早就找好了獵頭跳槽，工資漲了三個點啊！我又不會怪你們，孩子們有出路，當(dāng)?shù)囊哺吲d。”

雖然被這衰鬼占去口頭便宜，但陳姜聞言也認(rèn)真了起來，熄掉屏幕看向吳橋說，“那我總覺得你還能東山再起咯，大佬，咁好的公司，舍不得走啊。”

東山再起……

吳橋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差點條命都長江東去了還起個屁啊，到底為什么對他這么自信？

見他干笑不說話，陳姜倒是開了話匣：“婚慶黃了就黃了吧，有什么辦法？現(xiàn)在的世道是死人多過生仔了……”

死人？吳橋眼睛一亮，“你說什么？”

陳姜只當(dāng)他耳背，自顧自地接著講：“老板，現(xiàn)在經(jīng)濟頹成這樣，這個社會，還有什么東西多得過死人啊？有錢的去賭股票，輸光了要跳樓，沒錢的被裁員，還不上房貸車貸也要跳樓，地府都要爆嗮了。”

說完總結(jié)陳詞似地，用食指和中指夾起根pokey，放在嘴邊抽煙那樣地吸了口，長嘆一聲話道：“錢啊，真是萬惡。”

……錢啊，真是得從死人堆里掙才對。

吳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吃了一半的燒餅油條都顧不上，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