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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什么都能聊上兩句的寧瑰露卻難得的話少。
他并不想將對她的關注表現得過度明顯,但思緒游離,余光總在回神時才發覺已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她盛了三碗飯了。
她不愛吃鯰魚。
她吃飽了。
寧瑰露感覺肚子要撐炸了。這會兒靠著椅背,發飯呆,精神游離。
陳芮倩訂了最貴的飯局,還專門拎了兩瓶珍藏的匈牙利托卡伊來,親自啟開酒瓶。
可莊總不賣她面子,說最近在吃藥,不喝酒。
這個托詞都已經被用爛了。
但不是無用。
說這話的人是甲方時就有用。
陳芮倩能和寧瑰露玩到一塊是有道理的。他們這樣家庭出來的,縱使家教拘著,看起來待人客氣,心氣還在那,有隨時掀桌子的底氣。
這要放以前,被這么下面子,她叼都不會再叼莊諶霽一眼。但進了社會游歷一遭,發現家世、父母,都只是一張標簽,肚子里沒裝點真材實料,在別人眼里也就一草包,不過別人把瞧不起藏得更深了點。
圈子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為前程計,做人做事總還要留余地。
她心里躁動的火按捺下去,笑呵呵道:“吃藥?莊總是最近身體不舒服嗎?”
“胃痛,老毛病。”他的回答輕描淡寫。
寧瑰露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聽了這話,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他身上。
“胃疼啊,吃了胃藥確實不好喝酒。那這樣吧莊總,我酒都拎來了,待會我給您放車里去。”
“今天沒帶司機,下次。”
他的回絕像軟刀子,又不留情面。
陳芮倩的臉面被一下再下,臉色已經有點難看了。
寧瑰露突然出聲:“你現在住哪?酒店,還是家?”
“酒店。”他慢慢回答。
她一笑:“你司機就把你這一老板扔這了?那你待會怎么回去?”
莊諶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不是有車嗎?”
“我那小破吉利哪載得了你這么金貴的大老板。”她推脫。
莊諶霽不說話了,就這么看著她。
陳芮倩隱隱約約感覺出了點什么,八卦的耳朵高豎了起來。
陳芮倩的秘書不明所以,也盯著她看。
三個人六只眼睛就這么齊刷刷地照著她。寧瑰露抿了口茶,差點嗆著,“行了,別看了,我送還不行嗎?”
走出飯店時,陳芮倩拉著寧瑰露嘀咕:“怎么回事?你倆又吵架了?不能吧,上次我看你倆還抱一塊呢。”
“什么抱一塊!那是他喝多了,我扶他一把!”寧瑰露嘴角微微抽搐。
“喝多了?騙鬼呢,他滴酒不沾。”
“你可醒醒,人家那是不想和你喝。”
陳芮倩:“……滾蛋!”
損友話不投機半句多。陳芮倩快走兩步迎上去:“莊總,莊總我送您上車,今天跟您說的那個項目,您再考慮一下,條件都好商量,就是時間緊,我們爭取能早日進行正式洽談……”
寧瑰露又給他做了司機。
從飯店開到他落腳的酒店,不遠,五公里不到的距離。但正是晚高峰,五百米的距離也能堵大半個小時,導航帶的還正正好是最堵的一條路。
寧瑰露放下車窗透點氣,車外是世俗人間,車內是一場默片。
“聽說你要搬回京市了?”她先開口,聲音輕淡,聽起來只是隨意找個能聊的話題。
“嗯。”
他簡單一聲,似乎沒什么往下聊的興致。
他們之間有一種近乎凝滯的氛圍,提什么都不合適,說什么都顯得有些無話可說。
他從前也是這樣。
她那時候怎么沒有覺得他這么無趣呢?
車道前進了些,旁邊車道的車想并入進來,寧瑰露不讓,一腳油門往前懟了上去,旁邊那輛想拐道的車不尷不尬地被卡在了單黃虛線上。
“不著急,慢點開。”他看她一眼。
寧瑰露覺得今晚格外燥悶,又關了車窗,把車內空調打開。空調太久沒開過了,帶出些潮悶的味道。她又把窗戶打開。
反反復復,像很不自在所以裝得很忙。
他闔上了眼睛。
路堵得讓人心煩。她掰開手盒又想拿煙,手指摸著了煙才想起來一座瘟神還在旁邊。
她扭頭看了他一眼。
他閉目養神,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裝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