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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后,她緩了好一陣才并起幾乎要被掰裂的雙膝。
太兇了。
好像打開了什么了不得的潘多拉魔盒,意外的兇悍,跟電話里那個撒嬌的“嬌花”簡直判若兩人。
她摸摸他臉頰,用指腹揉開他眉心的褶皺,抬起下頜,輕輕碰了碰他干燥的唇。
唔,唇上的溫度有點高,不會發燒了吧?
她用手背探探他額頭的溫度,感覺不準是不是在發熱,便又摸摸他脖頸。
好像是有點燙。
怎么回事?
莊諶霽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熟睡過了,這一個月睡得并不好,短暫進入淺睡后在幾十分鐘內又會猛然驚醒,睡眠像有棱角的玻璃碎片,稍一用力就會被刺傷。
心口無端空了一塊,看起來還能照常工作生活,但只有自己清楚思考已經成了一件很費力的事。
病情愈發嚴重……而他甚至喪失了復診的欲望。
感覺臉頰處有溫熱的觸感,他緩緩睜開了疲倦的眼瞼。
寧瑰露摟起他,胳膊肘頂著床頭,支著他后脖頸,輕聲道:“乖乖,你怎么有點發熱啊?我們把藥吃了再睡,好不好。”
她將白色退燒藥片喂到了他唇側,他在愣神中下意識順從她的動作,吞咽下了藥片。
“真乖,來,喝口水。”
透明水杯遞到了他唇邊。
水是溫的,順著他的口腔、喉管,緩緩流向胃部。
她額頭抵抵他額頭,“好了,再睡會兒,醒了就退燒了。”又松手將他放回枕頭上,隨手將水杯放在床頭。
他終于反應過來了,一側眉頭微微往上挑了一下。在她回頭看過來時,他垂下了眼睛。
“我說怎么感覺你今天怏怏的,果然感冒還沒好。”
“萬一傳染給你怎么辦?”他沙啞的聲音問。
“怎么辦?”她掐起他臉頰肉捏了捏,“那就等你好了來照顧我吧。”
他狐貍似的,尖尖的嘴角彎了彎,“嗯”了一聲。
她凌亂的卷發被隨意扎成卷,又從他行李箱里隨便找了件短衫穿上,寬大的下擺遮住了臀,隱秘柔和的線條隨著腳步若隱若現。
她隨手撿起地上的衣服扔在沙發上,拉起敞開的窗簾合上,調高了空調溫度。
回過身時對上了他側身看她的視線。
被子遮著他口鼻,只露出一雙惺忪的眉眼,長而濃密的眼睫毛輕輕地顫動。
寧瑰露一瞬間感覺自己很像糟蹋了良家的采花大盜。
她走回去,撐著床,笑著俯身看他:“怎么這么乖?”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氣息溫熱的嗓音低啞:“別走。”
“嗯呢。”她屈膝爬上床,隔著一床被子,將他摟進懷里,“我不走,你需要我,我就會在。”
他拉了拉被子,將被子掀開,將她蓋進被子下,把臉埋進了她脖頸處。
他的臉也潮熱,像蒸過的毛巾。寧瑰露摸摸他后腦勺,輕聲問:“餓不餓呀?”
他搖了搖頭。
怎么這么乖,這么黏人,這么可愛呢?
像他說的……小狗一樣。
她伸手掰起他下頜,吻從他眉眼往下落,擦過高挺的鼻梁,飽滿的鼻基底,然后落在唇上。
唇舌輕貼,柔軟的舌尖像禮貌的紳士蜻蜓點水地一觸即逝。
他握住她的腰緊貼向自己,眼尾又泛起了不知是低燒還是情動的紅,迷蒙的、艷麗的。
很漂亮。
很精致,很奢侈,獨一無二的漂亮。
她不是那么容易心軟的人,但只要他稍微流露出一點柔軟的神色,她心里就會莫名塌陷下去一塊,發酸發癢。
尤其在承認那的的確確是愛后,這種心軟更是發展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心疼、愧疚、甚至覺出虧欠。
想將他所有脆弱庇護起來,圈在懷抱里。哪怕他現在說想要天上的星星,她也能給他弄一塊隕石下來。
過去她怕麻煩、沒耐心,在感情里一旦遇到一點棘手情況都能毫不猶豫地脫身。
或許是習以為常的自我保護,下意識認定愛情是脆弱的華夫餅,經不起任何挫折,又或許是天生薄情,哪怕是太上老君的三味真火也難以捂熱她臭石頭般的心。
現在想來,其實都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不夠喜歡。
真正愛一個人原來是這樣的感覺,比起心安理得享受對方的好,更想成為對方的依靠。
你可以信任我,可以依賴我,我也會接住你的信任,因為我已經不忍心再看見你臉上流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