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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您沒有騙我嗎?”祝允的眼底重又綻放出星星點點的光亮,像極了暗夜里忽然盛放的煙花。
面前這人長著這樣一張魅惑人心的臉蛋,自己以前是怎么做到心如止水的?賀長情都不得不佩服從前的那個自己了。
她用拇指摩挲著他半張的唇,細細感受著上面的每一道紋理:“我要騙你,從今以后就做一只只會汪汪叫的小狗。”
少女的每一字每一句聽來都是那樣真誠,她的面容,她的聲音,她的一切都幻化成了月色下勾人攝魄的妖精。待祝允反應過來時,自己就又做出了逾越主仆之禮的行為。不過,應該沒什么的吧?主人,可是一早就應允了的。
他和她之間只差著一點點距離,近到他能毫不費力地看清她臉上的每一根細小絨毛,也能看清她逐漸飄紅的面頰,甚至聽到他們二人不知是誰亂了的急促心跳。
他聽到自己啞著嗓音問:“可以嗎?”
主人應該是點了點頭的吧。可惜祝允緊張到了整個大腦都在癱瘓,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真實發生的一幕,還是幻想出來的。
等到他順著心意的蠱惑真的要貼到了那片唇的時候,他才清楚地看到了賀長情唇角處那抹上挑的弧線,而后,她竟是一偏頭,躲了過去。
祝允撲了個空,瞬間臉色更紅了。他為他的情不自禁而感到慚愧,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一回事,難道男人的好色是會刻在骨頭里的嗎?
還沒等他這邊唾棄完自己,賀長情就笑盈盈地勾著他的下巴,迎面再次湊了過來。
她才不要輕易滿足祝允呢,即便他們兩人之間是要有些親近非常的動作,也得是先取悅了她才是。
少女的貝齒輕啟,一下下咬在了他的下唇唇肉上,可是她的力道時輕時重,那感覺猶如隔靴搔癢,不僅未能緩解他心中的燥熱,甚至還在他的胸口里點了把熊熊燃燒的烈火。
她勾起了他心中前所未有的欲望,又在他的唇上無視一切地嬉鬧撒歡,可就在他要做出回應的時候,她卻跟沒事人一樣地抽身離開了。
不僅如此,賀長情還很正經地告誡他:“不要亂來。”
主人,當真是壞得很。
——
顧清川這一去,再無音訊。
而就在包括賀長情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他就要解決一切,班師回朝的時候,一樁自云崖來的消息卻快馬加鞭地被傳回了京都。
是夜,沈慈裹著厚重的石青色緙絲披風來至了鳴箏閣中。
后宮的娘娘能邁出層層宮門,又不帶任何的婢女隨侍,光是站在她的面前,便實在不可思議。
賀長情有些受寵若驚,卻仍舊不忘了該有的禮數。她畢恭畢敬地行過禮后方才看向來人:“見過嘉妃娘娘。嘉妃娘娘深夜來此,可是宮里發生了什么事情?”
“這不是宮里,小閣主千萬別這樣和我見外。”沈慈先是這樣說著,隨后又同她使了幾個眼色。
賀長情葉也算和沈慈十分熟悉了,豈會不解她的深意,于是當即屏退了眾人,拉著沈慈在一旁坐了下來:“到底怎么了?”
“圣上將消息瞞得密不透風,而今朝中除了幾位肱骨大臣,還無人知曉。但我想,你與顧將軍也算青梅竹馬,這才特意尋了機會溜出宮來,只為傳信告知于你,不論怎樣,你也好早做打算啊。”
話都鋪墊到了這里,賀長情哪里還不知道是顧清川出了事。她的面色瞬間白了不少:“顧清川他……”
“他們都說,顧將軍變節,投靠了王書譽。”
第86章 圣心
“這不可能!”賀長情騰地一下站起身來, “這里面一定有誤會,顧家滿門忠烈,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你先別急。”沈慈將人拽回在原位坐下, 屏氣凝神道,“我深夜出宮來與你說這些,就是擔心你會是這樣的反應。若是他日有人告訴你這些, 你可千萬要穩住。否則, 救不了顧清川不說, 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他日誰會告知她這樣的消息?無外乎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顧清川通敵的罪名坐實,一經傳揚便是天下皆知,二便是由圣上親口說與她聽。
難道說, 沈慈此番前來, 其實是梁淮易的授意?賀長情擰了擰眉,她雖不愿將沈慈的一片好心添加上這許多揣測,但是對方話里話外的意思卻不由她不這樣想:“圣上呢?他是怎么想的?”
“圣上應該也是不相信的吧。不然,他也不會暫且壓下這些了。”沈慈并不知賀長情的玲瓏心思早拐了好幾個彎, 看似是在打聽,其實是在試探于她, “我們二人雖兩心相通, 但我說到底也只是一名后宮妃嬪。后宮無法干政, 圣心難測, 很多時候, 我也不解其意。”
她這話, 倒是真心實意。
退一萬步來講, 沈慈在她的私宅里住了那樣久的時日。其人是什么樣的品性, 賀長情還是有些了解的。這樣一看, 沈慈與圣上合謀來暗暗算計她的可能并不大。
可就連寧昭這樣生來就帶潑天富貴之命的公主都知道一入宮門深似海,足以見得深宮內苑就是一座金雕玉砌的囚籠。
沈慈孤身一人入宮,身邊何曾有過什么心腹,就算有幾個全心全意聽命于她的宮婢,也斷然沒有能耐能讓她離開重重宮門。
可現如今,活生生的沈慈可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或許便是圣上暗中推波助瀾的手筆,也未可知啊。
這一遭,她算是真的懂得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只是,圣上他到底是何意思?難不成是想借著顧清川所謂的通敵,再來試探試探她有沒有與人勾結嗎?
為今之計,可該如何是好?
“小閣主,你怎么了?”沈慈有些驚訝于賀長情忽然的沉寂。這個方才還火急火燎,心急如焚的姑娘,怎么忽然就變得心事重重了起來?
“嘉妃娘娘,我可以信你嗎?”
賀長情注視過來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雙眼眸雖不會說話,卻分明閃爍著希冀的光彩。
雖不知她為何會問出這番話來,但沈慈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想盡量讓對方卸下心防,相信她確實是一個可信之人:“當然,我出宮來為的就是向你報信。有什么顧慮,你但說無妨。”
“娘娘有沒有想過一個事情。宮門重重,守衛森嚴,您是如何脫身,且我們講了這許久的話,宮中居然都沒派一個人來請您回宮嗎?”賀長情這話雖沒有點名道姓,但也與直截了當地提起某位沒什么區別了。
沈慈一向是個聰慧之人,只是背后利用她的人是心中所愛,即便有些疑惑也從來沒往那個方向去想罷了。現下經賀長情這樣一提點,一張唇立時便無措地翕動了幾下:“你,你的意思難道是……”
看吧。沈慈的心中,不是沒有起過疑。只是追根究底,愛之所深,所以就連明明察覺了什么都愿意被其蒙蔽。
若擱往日,賀長情是斷然不會做這個惡人的。可眼下情勢危急,顧清川變節一事還不知要如何處理,圣上卻還想借用此事來試探對付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