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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了就活不下去了。”祝允的這一嗓子動靜有點大,來寶有點犯怵,“小,祝允,你可能是離開太久想不起來了,我們出不去的!”
“如果現(xiàn)在不離開,你大哥來福未必撐得到明日。如果愿意隨我們拼這一把,我認識一位高人,天下奇毒凡經(jīng)他手沒有解不開的,就說寒約盟,他不久前剛剛解過。只要能豁得出去,未必就是死路一條。可若是繼續(xù)龜縮在此,那神仙也難搭救。”
任何囹圄困境想掙脫出去,都必須要有自救的勇氣。就算她愿意為之付出自己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那也得對方打心眼里愿意跨出這一步才行。
賀長情自問她已經(jīng)是發(fā)揮了畢生的口才來說服人了,可來寶依舊是畏畏縮縮的,帶他們離開的提議似乎是什么穿腸毒藥,立時就會要了他們的性命。
直到來福清晰又經(jīng)久不斷的粗喘聲聲入耳,來寶才不得不正視起擺在面前的兩條路來。
其實,留在落星谷,遲早都是個死。為什么不試一試呢?
他是真的不能失去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可以帶路。但是您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要救我們啊?”
他們平日接觸到的大人們哪一個不是出自北梧,便是那些來谷中挑選金玉奴的牧心者,也不曾正眼瞧過他們。
真有北梧人會那么好心嗎?
來寶沒有說的是,如果她身邊今日跟著的人不是祝允,那這些話他肯定不會相信的。
“沒有天生的奴隸,也沒有天生的什么主人。你們本也不應該在這地方生活。”她好像還是沒有勇氣一五一十地說出那些事來,賀長情只好將真相一語帶過,催促人抓緊帶路。
“阿允,火折子給我。”直到進了地道,賀長情才敢讓他們周身有點光亮。
祝允背上背著來福,聞言空出一只手來從懷里掏出火折子欲要點燃。
“祝允,給我吧,我替你們照亮。”來寶深怕他們被人拋棄,只想著怎么顯示一下自己的有用之處。可把火折子拿到手后,他卻還是露了怯:“……這,這個怎么用?我沒見過,不會使。”
“給我吧。”賀長情接過之后,火光倏地亮起,突如其來的光亮讓黑暗中的人不適地閉了閉眼,也把來福給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借著光亮,賀長情的余光從兄弟二人的臉上掃過,這一掃,她的心都不由地跟著跳了一跳。
猜得出他們的日子過得不好,卻也沒能想到,是瘦成了皮包骨的兩個少年,身上還有多處泛著青紫的淤斑。那來寶的眼下,腫得不成樣子,此刻幾乎只留下了一條縫來打量著四周。
如果她來晚一步,又或者當年根本沒有來過這里,那祝允是不是也會像他們一樣沒有個人樣?若是再倒霉一些,或許就會變成下一個來福。
賀長情倉促地別過眼去,不敢再想,只若無其事地在前面引路:“快走吧,我們時間不多了。”
這地道不知耗費了怎樣的力氣,才有了現(xiàn)下這樣的規(guī)模。他們一行四人,走到雙腿發(fā)酸發(fā)軟,才終于看到了外面的幾點光亮。
“天亮了。”來寶愣愣地看著那塊雖然堵著路,但卻堵不住光亮的大石頭,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了真心的笑容,“哥,我們出來了!我們走出來了!”
只是,他的歡欣,卻沒有再像以前一樣得到回應。
“來福大哥?”祝允心中頓感不妙,不由地抖了抖背上的人,聲線發(fā)起抖來,“來福哥!”
“哥!”來寶徹底憋不住了,嗷的一嗓子哭了出來,一聲高過一聲。
就在來寶把嗓子都哭啞了的時候,祝允注意到了搭在自己肩上的幾根手指微微抖了一抖,來福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這一個字來:“……好。”
但也就是這一個字,讓三人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一點笑來。無論如何,人還活著就好。
祝允和賀長情費力地推開大石,四人見外面果然變換了景致,這才從地道當中鉆了出來。
“只是不知道,這里是哪兒,接下來該怎么走?”祝允背著人,顧不上叫苦叫累,只對著眼前衰敗一片的林子犯愁。
此時旭日初升,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恰好驅散了一夜的寒意。賀長情狀似抬手隨意指了一個方向:“我們從前面走。”
祝允知道,那是北面,就是他們要回去的方向:“好。”
“我們要去哪兒?”來寶忍著身上突如其來的不適,惴惴不安地發(fā)問。他現(xiàn)在只想趕緊找到那位高人,治好自己的哥哥。
“去鳴箏閣,走吧。”賀長情緊繃了一夜的弦終于松了一松。
只是人還沒走出幾步,便聽身后來寶忽然倒地不起,兩手緊緊地掐著自己的脖子,似乎呼不上氣來:“救……救救我。”
第119章 后手
賀長情擰著眉頭, 知道大抵是下在他們身上的毒發(fā)作了。為了把金玉奴困在落星谷谷底,也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只不過,為何來寶的反應這樣大, 可來福卻緊閉著雙眼,瞧上去并不怎么受影響呢?
“來福,你怎么樣?”賀長情一邊去摸遍身上的角角落落, 一邊看向了被祝允放下來倚靠在樹旁的來福。
來福緊緊皺著自己的眉頭, 情況似乎并不太好, 只是他早已深受病痛折磨, 毒發(fā)表現(xiàn)在身上也不過是再添了把柴。
原來,并不是誰中的毒比較輕,誰比較重的區(qū)別, 只是來福身體底子弱, 早已經(jīng)難受得死去活來了。
“我這兒還有兩粒常帶在身上的解毒丸,不對癥,但是勉強壓一壓毒性應該還是可以的。”賀長情也沒有料到到此行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出發(fā)前更沒特意從何云瑯那里拿一些防身解毒的藥丸。
眼下, 就這些常用的藥丸,死馬當作活馬醫(yī)吧。
祝允接過將藥丸分給了兄弟二人。
服下之后, 一直疼得在地上打滾的來寶似乎好了一些, 只是依舊直不起腰身, 扶著樹干, 一臉的要吐不吐。
至于本就沒了半條命的來福, 吃下之后, 面色是依舊的蒼白如紙, 但好在氣息似乎平穩(wěn)了一些。
“主人, 這可怎么辦?”如果只是一個走不動道的來福, 那祝允還可以背著人一起趕路,可是現(xiàn)在又要加上一個來寶。難不成,讓主人去背嗎?
賀長情曾經(jīng)說過的話,不住地在他腦海中回響著,“男女授受不親”。對啊,畢竟是男女大防,怎么可以呢。
“我背來寶,你背來福。”賀長情不假思索地做出了這個決定,像是看穿了祝允那些不便說出口的小心思,她拍了拍祝允的肩膀,“別多想,人命關天。我們已經(jīng)耽誤太久,他們怕是馬上就要追上來了。”
兩個瘦成竹竿一樣的少年人,能有什么重量?別說她是一個習武之人,就是一個普通女子,被逼到了這樣的份上,應該也能勉強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