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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寄沒說話,裴琛沉默地低頭看著腳邊的影子,他們都不擅長應付這種情況,裴琛有片刻走神,想如果是姜清衍在身邊他會怎么說。
這次過來雖然嘴上都沒說,但徐安的狀態(tài)確實差了好多,臉色蠟黃,整個人看起來比剛出院的時候瘦了一圈。
裴琛替他把搭在腿上的毛毯往上提了提,徐安低下頭看他,笑了笑:“裴琛。”
“我在。”裴琛開口道,他的聲音還是穩(wěn)的,情感不太外露,看不出此刻心里的難受。
徐安說:“人活一輩子,遇到一個真正喜歡的人不容易。我知道你不需要任何人也能過得好,但要是能碰上那么個可以相知相守的人別錯過。”
他這輩子忙忙碌碌,最幸福之處就是和王梅攜手相伴幾十年,是軟肋也是鎧甲,是與世長辭之時最深的牽掛。
裴琛低聲說:“我知道。”
坐了將近一個小時徐安的體力就近乎透支,身體歪在椅子上,又轉(zhuǎn)過頭看陳寄。
“陳醫(yī)生,我這把年紀不太能理解你們年輕人的感情了,以前也勸過祁南走正常人走的路。但是你走的這兩年他不快樂,你回來,他的精氣神才又回來了。”
徐安咳嗽了好幾聲,聲音很虛弱:“他這個人有時候倔,想不通,你多包容他,要是可以的話,往后一心一意對他。”
裴琛覺得嗓子里像堵了塊石頭,陳寄坐在徐安旁邊,認真道:“您放心,我會永遠對他好。”
這頓飯注定吃的沒滋沒味,六個人各懷心事,徐安已經(jīng)不怎么能吃得下東西,強撐著吃了半個包子就靠在躺椅上睡著了,沒人說話,甚至嘗不出包子到底什么餡的,味如嚼蠟地吃完飯,幾個人都像是完成了任務同時起身離開。
“臉怎么了?”陳寄忍了半天,剛一出門就拉過祁南的胳膊,看他微紅的一側(cè)臉頰,面露不悅。
祁南往旁邊躲了一下:“沒事,你們是直接回醫(yī)院?”
“嗯,今晚夜班。”陳寄猜了個大概,但祁南不想說,也只能勉強把心疼壓下去:“你回家?”
祁南長出了一口氣,掏出車鑰匙:“我回酒吧,坐裴琛的車,你們正好開我車回醫(yī)院。”
姜清衍對徐安的感情比裴琛與祁南要淺得多,只是擔心裴琛,一直看著他,裴琛懂他的意思,走過去把他的圍巾往上拉了拉,去牽他的手:“明早我過來接你。”
姜清衍想說不用,但他知道裴琛說的就會做到,索性點點頭:“好。”
車子往度假村的方向開了一截,裴琛偏頭看了祁南一眼:“梅姨打你了?”
“嗯,她猜到徐叔的情況了,今天叫姜醫(yī)生過去就是想確認。”祁南用舌尖舔了舔嘴角:“你老婆也沒幸免,估計明天手腕得青。”
裴琛皺了皺眉,剛剛姜清衍的手腕被外套擋著,導致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
“去酒吧待會兒?我請你喝酒。”祁南心里不舒服,偏偏陳寄不在家,轉(zhuǎn)頭問裴琛。
裴琛應了一聲,徐安剛剛的語氣讓他心也是亂的,兩人一起去了酒吧,這個時候酒吧沒人,只開了吧臺上方的一排吊燈,祁南懶懶地坐在高腳凳上,敲了敲桌面:“給我調(diào)杯酒。”
裴琛已經(jīng)好多年沒調(diào)過酒了,他調(diào)酒的時候不耍那么多的花樣,也沒那么繁瑣的步驟,量酒器放在一旁直接用搖酒壺,他們在這方面很有默契,能喝就行。
“裴琛。”祁南坐在對面看著他手上的動作:“你為什么和姜醫(yī)生在一起。”
裴琛彎腰拿了兩只大號古典杯:“因為喜歡。”
面前的杯子裝了小半杯,這是給祁南的,裴琛直接從酒架上拎了一瓶酒,打開倒進自己的酒杯,端起喝了一口,一股辛辣味迅速在口腔內(nèi)蔓延。
“那以后怎么辦啊?等他的醫(yī)援結(jié)束你們怎么辦。”祁南單手撐著頭看他。
燈光下酒杯泛著誘人的光澤,裴琛用手掌蓋在杯口:“如果你嘗過差點失去的滋味,就知道那些顧慮都不值一提。”
祁南笑了笑,裴琛沒有說錯,當年陳寄走的時候說過給他時間,給他留下了一個念想,他不敢想陳寄會再回來,卻也不得不承認,在他心里他就像從來不會失去陳寄一樣,沒有那樣的患得患失,也自然就不會懂到底是什么樣的經(jīng)歷會讓裴琛突然做出和姜清衍在一起的決定。
他嘆了口氣:“梅姨說既然徐叔想瞞著她,她就裝作不知道。但徐叔現(xiàn)在疼的晚上睡不好,姜醫(yī)生說他應該一直在過量服用止痛片。”
這件事他們兩操心沒用,陳寄昨晚臨時有臺手術(shù),第二天早上交完班姜清衍先去了趟院長辦公室,在征得陳院長的同意以后才開了處方,敲定每隔一天上門給徐安輸一次液。
第48章 給我留下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