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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面上看不出是否信了這個理由,只是又問:“那如今令慈可大好了?”
江郢聲若蚊蠅,吶吶道:“去歲已過世。”
茶杯與檀木桌相觸,發出一聲脆響,屋內霎時間安靜下來。
徐清曲指在桌面上輕叩,皓腕間的玉鐲映著紅燭泛著薄光。
“前幾日大理寺內有一寺正被檢舉結黨營私,經查實已被革職,如今若要你頂上這個位置,你覺得你可以嗎?”
江郢一驚,下意識看向云思起,見后者沒什么反應,立刻起身跪在桌旁,語調有些顫抖,“下官……”
“不必急著給答復。”徐清抬手止住他后頭的話,“我近日恰巧讀到了一篇江大人昔年寫的文章,關于三吳一帶水利問題,江大人的見解實有幾分道理,我覺得江大人的才能不該只做一個錄事,江大人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說罷,她起身,掃了眼林溪吟,又看向云思起,“我還有事,云大人自便。”
云思起和林溪吟同時站起身,他拱手向徐清離去的背影作揖,隨即同林溪吟相視一眼,目光一觸即分,后者提著裙擺匆忙跟上已走出雅閣的阿姐。
二人都離開后,云思起上前扶起仍俯首在地的江郢,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可是個難得機會。”
話語間頗有些語重心長之意,江郢神色卻有些怔愣。
除了對徐清提出要提拔他的震驚外,他陡然想起近日聽見的風聲,大理寺的其他同僚們都在議論有巴結世家的一位同僚落馬,被世家做了棄子。而今日靜王妃說,有一寺正結黨營私,被褫去官服了。
前歲,他將升遷的官位正是寺正一職,后來卻莫名被當時的大理寺卿王寒辰壓下,換上了另一個人。
說是莫名,其實他心中也知曉是何原因。
官場由世家把控,所有升遷調度都是頂頭世家的一句話,若不攀附永無出頭之日。
想到這,江郢又驀地想起如今的頂頭長官也是布衣科考上來的,他扭頭撞進云思起意味深長的目光中。
今日霮蔽日,連日的艷陽不知為何躲了起來,頭頂一片陰云,像是要落雨了。
徐清抬指撥弄了下左腕間的玉鐲,這是她近日又新養成的一個習慣,快速思索時就愛撫弄兩番。
林溪吟站在她身旁,瞧了眼天色,憂心一會兒落雨不好回去,便出聲問道:“阿姐,回府嗎?”
徐清側眸看了她一眼,撥弄玉鐲的手停了下來,她搖了下頭,“去懷王府。”
自那日沈瑜道徐妗如今有喜,在懷王府靜養,希望她得空多去陪陪徐妗后,徐清又忙了好幾日,只是除了忙碌之外,難免有幾分是逃避的心態。
她還是不能接受阿姐在如今這樣的時局下懷上了沈瑜的孩子。
長嘆出一口氣,她闔了下眸,面上露出幾分疲憊。
馬車一路平穩,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停在了懷王府門外。
府門外的小廝瞧了眼馬車外的玉牌,一人當即轉身入府去通稟,另一人趕忙迎了上來。
“靜王妃。”
徐清抬眼看著懷王府的牌匾,淡聲問:“你們王妃可在府中?”
小廝行了一禮,應聲:“回靜王妃的話,王妃在府里呢,靜王妃隨我來。”
徐清見到徐妗時,后者已經得了小廝的通稟,知曉妹妹來了。此刻見到寒著張臉的妹妹,和她身旁面色有些茫然又乖巧的表妹,徐妗笑了笑,上前拉過二人的手,“你們趕巧了,椿歡今晨剛去摘了些嫩荷回來,我正打算再做些荷花酥呢。”
徐清沒應聲,任徐妗拉著她往里走,另一邊的林溪吟一雙黑瞳在兩個表姐的身上來回打轉,見這話要掉到地上了,趕忙接過話頭:“哇!那我可有口福了,好久沒嘗到荷花酥了。”
徐清睨了她一眼,“哪年夏日短了你的嘴?前幾日歌槿做的那盤荷花酥是喂給誰了?”
“……”
林溪吟一哽,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后干脆不出聲,輕輕掙開徐妗的手,把空間留給兩位表姐姐,自個兒跑進廚下去尋椿歡去了。
二人看向她跑遠的身影,同時停下了步子。
徐妗側眸瞧了眼徐清的臉色,腳尖一轉,拉著她往小渠邊的亭子去。
徐妗坐下,含笑地望向對面不愿看她的妹妹,“聽殿下說,那日他告訴你我有喜之后,你將靜王書房中的硯臺都砸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