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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坐在桌案邊,這樣的占位和姿勢是他們二人談事時最常見的,目光在徐清的手腕上落了幾眼,沒接話徐清的打趣,面上有身體恢復(fù)了的血氣紅潤。
他突然想,這鐲子戴著徐清手上挺適合的,水頭足的玉鐲像一汪清泉,圈著徐清的皓腕,就像徐清的手浸在這汪冷泉中一般,任誰看了都想不到這人出手又快又狠。
見他不說話,徐清揚了下眉梢,也沒再出言調(diào)侃他,將手中那朵她在沈祁看的書中悄然發(fā)現(xiàn),又被三申五令不可以直接丟掉的花放在沈祁手邊,提筆沾墨,又扯過紙,認(rèn)真同他探討起來。
“大多數(shù)的百姓們不在意國君是誰,他們只在意能不能安穩(wěn)平順地過日子,”徐清緩聲道,“是而安撫百姓只用叫他們與大梁百姓一般,減免賦役,允其科考,便不會起大亂子。”
說著,徐清又想起什么般,語調(diào)突然上揚,“恰好,如今京中所有先前空置的位置都已安排上了人,此番若將西陵盡數(shù)收緊大梁的版圖中,地方上定要派人前去管理,明年的春闈是個選人的好時機(jī)。”
到時官場不再由世家只手遮天把控著,對那些書生仕子是很好的安撫。選上來的人又可直接派往西陵這片土地上重新規(guī)劃的行政地,不必打亂徐清在京中已排布好的格局,也就不會再另生混亂,確實可以一舉兩得。
沈祁點了點頭,很是贊同。
二人在屋里討論著,前頭謝晟鳴三人也沒辜負(fù)二人的信任和期盼,一路高歌猛進(jìn),勢如破竹般攻進(jìn)了西陵的中心。
就在一切都要塵埃落定,徐清幾人準(zhǔn)備待謝晟鳴三人得勝歸來后就收拾收拾回京時,一則消息八百里加急而來。
這話一點也不為過,聽說是信使得了貴人的令,一路上換乘了五六匹馬,換了好幾個信使交替著日夜兼程趕路,才在幾日內(nèi)就將這信從京城送到在邊境的徐清手中。
如今京城里頭會寄信給她的人多了,除了她阿姐徐妗,柳聞依、葉然、趙似念、云思起甚至是宋太傅,京城里有個風(fēng)吹草動就會有信來,但這些信不僅是給她看的,也是給沈祁看的。但這回的這封信,就真的只寫了‘徐清親啟’四個字。
是一封只給她的信。
信封捏在手中很薄,叫人疑心里頭可能根本沒有東西,但徐清不明所以的拆開信往里看時,里頭又確確實實有一張薄紙。
里頭的內(nèi)容也很簡略,不出幾息的功夫就能看完,徐清卻好像難以理解般站在原地,維持著垂頭看信的姿勢一動不動,僵硬到屋內(nèi)離她不遠(yuǎn)的沈祁都覺得奇怪了,抬頭朝她看去。
這一看給他嚇
了一跳,整個人反彈般站起身,快步走到徐清身邊。
她的眼眶里全是淚水,眼前的一切都有了重影。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控著,渾身僵硬,一片虛影間她好像終于瞥見了他的影子,于是她慢慢掀起眼皮看過來,就在那一瞬,眼眶里的淚驟然砸落。
沈祁在那一眼里忽然覺得胸口被什么擊中了一下,不疼但有些悶。他從來沒見過徐清掉眼淚,對她這副難得一見的脆弱模樣有些無措。
他試探地伸手拉住徐清捏著信紙、微微顫抖的手腕,腳下步子又向她靠近幾分,將她拉近,另一只手輕輕地抽出她手中的信紙。
徐清手上沒有用力,任他抽走,但沈祁拿了信也沒看,他知道這是專門寄給徐清的信,她也不一定想叫他知曉信的內(nèi)容,他只是小心地將信放在身側(cè)的柜子上,又隨手從旁邊拿了個有點重量的東西壓住那張薄紙。
隨后用空出來的手曲指勾去滑落在徐清下顎處的淚水,輕聲問:“怎么了這是?”
二人貼的極近,但他克制著沒把人直接擁進(jìn)懷里,而是微躬下身,盡量與徐清視線齊平,聲音也刻意放的輕柔了些。
徐清哭的時候沒有聲音,只在準(zhǔn)備開口前抽了兩口氣,渾身有些失力般把頭抵在了他的肩頭。
聲音里止不住的哽咽和抽泣,她斷斷續(xù)續(xù)道:“回京……我要立刻回京……”
第100章
對于徐清突然的話,沈祁意識到應(yīng)當(dāng)是京城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才會叫徐清立刻就要回去,但京城大多事徐清來前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照理說以徐清的能力,不會出什么大亂子,他一直很確信。而且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徐清也不會是這般反應(yīng)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