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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萩原研二不知道竟然發生過這種事,頓時嚇得不輕。
“嗯,我記得我當時一腳踩在汽車窗邊,一腳踩著公交車的窗戶……”
諸伏景光聽他平平淡淡地說起這些驚心動魄的過往,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松田,你也太亂來了吧!這種事多危險??!”
松田陣平的注意力卻不在這里。
他隱約記得自己那天要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怎么也想不起來是什么事。
——我當天好像是坐在某個人的車上?那到底是誰的車?
“你在給誰發短信?該不會是女朋友吧?”一個似曾相識的女聲在腦海中響起,背景音是汽車行駛發出的嘈雜聲響。
“不,我在給我的一個朋友發信息?!彼犚娮约旱穆曇魩е木胍?,“但他不會再回復我了。”
——對了,第二天就是萩的忌日,我要為四年前殉職的摯友報仇。
“萩……”
松田陣平看向身邊的幼馴染,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低喃。
原來我一直牽掛著的人是你。我怎么會忘了你?
“小陣平,你終于想起我了?”萩原研二的眼睛倏然亮起,“這是我第一次聽你叫我萩!”
松田陣平此時戴著墨鏡,因此旁人看不見他泛紅的眼圈。他一拳捶在萩原研二的肩膀上,咬牙切齒道:“你這個……不穿防護服的混蛋!”
萩原研二挨了幼馴染的一拳,卻沒感覺有多疼,悲喜交加之下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只能用力握住松田陣平的拳頭,直至對方松開五指狠狠地回握,兩人激動而辛酸的心情交融在這無言的對視中。
“松田,你可算是恢復記憶了!”伊達航忍不住松了口氣,“我們都擔心死了!”
“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失憶,我猜可能是那段記憶太過悲傷,你的大腦出于自我保護的目的,選擇了忘記一切……”諸伏景光安慰他,“不管怎么樣,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你隨時擁有能夠傾訴的對象。”
“景說得沒錯,有什么事還是說出來比較好?!苯倒攘銍@息道,“一個人憋著太辛苦了?!?
“我目前只是想起了一部分,有些事情還是不太記得?!彼商镪嚻饺嗔巳嗵栄?,“警校期間發生的事,我大概是想起來了……這段時間讓你們操心了。”
他擰著眉頭苦思冥想,總感覺自己依舊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又想不起來具體是什么。
五人離開神奈川警察本部時,與一名老人擦肩而過。那位老人拄著一根拐杖,行走時發出「篤、篤」的響聲,宛如馬蹄悠哉悠哉踏過地面。
松田陣平望著那根棕色的長棍,腦海中驀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不錯,這根棍子有一定的重量,必要時候可以當武器使用。”
他怔了怔,半晌才反應過來:原來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棍子的作用等同于導盲杖,我正在提前練習?!?
“你快要瞎了?”
“我不會瞎,但是我有一個技能會讓自己暫時失明?!?
“人類大約有85%的訊息都來自視覺。一旦失去視力,你能接收到的訊息只剩下15%。這種技能對你到底有什么好處?”
兩個相同的聲音在他耳畔對話,回憶的畫面一點一滴地滲透心房,描繪出一幅朦朧的油畫。
自從見到那根拐杖之后,松田陣平一直默不作聲,表現得有些消沉。
朋友們都以為他是累了,也無心再到處游玩,五人直接返回旅館休息。
降谷零剛關上房間的門,就聽見松田陣平問道:“降谷,公安幫我辦理退租的時候,有沒有帶走公寓里的那根棍子?”
他的聲音發著抖,臉上也沒了血色,整個人仿佛搖搖欲墜。
降谷零本能地覺得有點不對勁,但還是如實回答:“沒有,怎么了?”
“那……棍子還能找回來嗎?”松田陣平竭力壓下嗓音里波動的情緒,似乎在強忍著什么。
“不一定,如果有下一任租客,房東可能會把你留下的東西清掉?!苯倒攘氵t疑少頃,“松田,你要找那根棍子嗎?我現在幫你聯系房東?”
松田陣平輕輕搖頭,心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陡然斷裂。
他松開了緊咬的牙關,只感覺一股熱流沖上眼眶,無可抑制地決堤而出。深色的墨鏡下涌出兩行清淚,將他所有的痛楚與難堪都暴露在人前。
大家沒想到松田陣平會突然落淚,一時都慌了神。
“松田?”諸伏景光甚至不敢大聲跟他講話,“你……沒事吧?”
“什么棍子?陣平是說預言家的棍子嗎?”萩原研二率先理解了幼馴染的意思,“預言家他……是不是已經……”
松田陣平抬起手臂,動作粗魯地擦了擦臉,用沉默回答他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