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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知道自己的朋友們身在何處,又不知道應該找誰詢問,只能漫無目的地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轉來轉去。
走的時間長了,他開始有點提不起力氣,腦袋也感覺昏昏沉沉的。
他認真回想著自己死后發生的一切,發現了一個細節:剛才那些跟他講話的人,說的都是日語。
也就是說,死后的世界多半是以國家為單位進行區域劃分的。在這種情況下,尋找一個具有明顯混血特征的人,會更加簡單高效。
“你好,我想打聽一下……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金色頭發、深色皮膚、日語說得很流利的男人?他的身高和我差不多,年齡不太清楚,但肯定比我活得久。”
松田陣平一路逢人就問,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同期們。他們正坐在一間咖啡廳里休息,一邊閑聊一邊喝咖啡。
“松田!”與故友重逢的伊達航激動不已,“終于見到你了,我們在這里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樣?看起來不太好啊。”
“松田,你不是26歲就已經……”諸伏景光擔憂地望著他,“大家在這里等了你29年,等到零都出現了,還是沒有見到你。是發生了什么意外嗎?”
降谷零看著他身上籠罩的金澤,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你究竟做了什么事,身上的功德這么多?該不會是……”
“秘密。”松田陣平挑了挑眉梢,眼底的得意勁怎么也藏不住。
萩原研二的視線一直黏在松田陣平身上,反常地一言不發。他注意到幼馴染雖然滿身金光,但是身形清瘦,臉色也比往常憔悴了不少,魂體的狀態看起來異常虛弱。
松田陣平知道肯定瞞不過去,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經歷告訴了朋友們。
大家一開始還會發表自己的看法,越聽到后面越是心驚,也不知道他一個人究竟是怎么熬過來的,表情也漸漸帶上了沉重與傷感。
“總之,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交代完一切的松田陣平攤了攤手,唇角重新掛上了漫不經心的笑意。
“你把重生系統轉讓給另一個世界的萩原,又刪除了自己的賬號,可能會損傷你的靈魂。”伊達航非常擔心,“這樣真的不要緊嗎?”
這時,坐在松田陣平身側的一位客人突然站了起來,打算去前臺拿點方糖。
隨著那人的猛然起身,松田陣平登時一驚,條件反射地繃緊身體,右手迅速插入衣兜,像是握住了什么東西。
另外四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清晰地聽見了子彈上膛的聲音——
他的動作十分流暢,熟練得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整個過程甚至不到兩秒鐘。
“小陣平……”萩原研二先是一愣,旋即意識到他這樣做的原因,胸口泛起了悶悶的疼痛。
松田陣平回過神來,發覺只是虛驚一場,頗覺尷尬。他的右手依舊插在衣兜里,默默拉上了手槍的保險栓。
那位客人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趁著他還沒掏槍,逃命似的跑出了咖啡廳。
“你干嘛這么緊張?”降谷零皺眉打量著他。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松田陣平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也不便當眾剖白自己的心思。
——他早已習慣對周圍的一切保持高度警惕。二十年如一日地如履薄冰,面對危機四伏的環境,身邊也沒有能夠完全信賴的人,這種難以喘息的緊繃感是他短時間內改不掉的。
即使他表現得若無其事,對過去的孤獨與痛苦毫不在意,某些細節還是會暴露他竭力隱藏的創傷。
“你在那個世界,活得很辛苦吧。”諸伏景光放輕聲音問他,“身邊沒有能夠完全交付信任的人?”
“也不是完全沒有。”松田陣平笑得很輕松,“但我為了和那些家伙混熟,花了太多時間……等我們真正成為朋友,我已經快要離開了。”
“別笑了,松田。”
萩原研二注視著那雙湛藍的眼眸,認真道:“不想笑就不要笑。”
松田陣平聞言一怔。他終于放棄了強撐,恢復自己維持了二十多年的疲憊與漠然,眼里透支燃燒的光也黯淡下來。
“幸好我們等到了你。”萩原研二緊緊攬住幼馴染的肩膀,發出一聲心疼的嘆息。
“小陣平,你剛來到這里,應該還沒有手機吧?”萩原研二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我帶你去買一部?”
松田陣平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手機,發現它已經沒有了信號。“死后的世界也會有手機嗎?”
“當然,我們都有手機。在冥界也可以打電話和上網,還能玩游戲。不過這里的跟人間使用的并不是同一個互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