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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過,甚至幾度生死邊緣徘徊,仍舊執著倔強地愛著他,守著他,對他說著相信。
所以他也如她一般相信著,守候著,描繪著排除萬難之后他們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場景。
在她離開的那三年里,他無數次說服自己不要輕易去找她的理由,便是她那雙無論何時,都透露著愛戀的眼睛。他讓自己相信,即便時隔多年,她也會如從前那么多次一樣,堅定地站在他身邊。
直到她嘴里說著“愛你”,眼睛里卻再也找不到熟悉的神彩時,他發現那是一種覆滅。
“你看著朕如何把凌兒捧在手心,如何小心翼翼地把他帶大,如何滿懷希望地替他設計未來。十年,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何況是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商少君低聲嗤笑,滾熱的氣息撲在白穆面上,淡淡的怒氣從周身溢出,“任誰都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對么?”
許是驟冷之下受了熱,白穆的雙眼水霧彌漫,暗波涌動間,她幾度動了雙唇,最終卻只說了一句:“你讓我們走吧。”
“這話你十年前為何不說?”
“十年前你何嘗會讓我走?”白穆哽住。
十年前他為了將她留在皇宮,不惜設計置慕白于死地,她知道他不會放她離開,她也再逃不出去。他斷絕了她所有離開的后路,也讓慕白的死,告訴她無謂的掙扎只會牽連更多無辜。
“那十年后朕就會放你走?”商少君低笑。
白穆抬眼看住他,水汪的眼底泛起暗紅。
“今夜我們就比一比誰更狠心,如何?”商少君伸手撫了撫孩子的臉頰。
白穆將他更緊地抱入懷里,不再看商少君,商少君卻轉而撫上她的眼角,“她們說你今日哭了。”
白穆閉眼,只貼貼著孩子的臉頰,淚水毫無預兆地沁出。
“阿穆,交出解藥來,你若想帶凌兒出去走走,朕應允你。”商少君突然溫柔下來,輕輕地安撫白穆,仿佛重病的人是她,“你想回白子洲看看朕也應允你,一年、兩年,朕都應允,只要你還回來,可好?”
這似乎是一個極大的誘惑,可以隨意出宮,甚至可以回白子洲,時間也由她說的算,但白穆并沒有答應,她搖頭。
“朕那些年對你說謊是迫不得已,自從你回宮,可曾騙過你?”商少君細語勸慰,“你若不信,朕可以發誓,若此言有虛,斷子絕孫,不得好死,如何?”
“商少君,你便放手可好?”白穆哽咽,道,“你如何還不明白?過去的已經是過去,你我再也回不到當年的連理樹下,即便你將那樹強行挪回皇宮,你可曾看它如同當年那般茂盛?你我就此分開,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農家婦,各自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為何就不肯與朕重新開始!”商少君驀然起身,一個轉身,便掀翻了榻邊的圓桌,噼里啪啦一陣巨響在這安靜的鳳鸞宮尤為清澈。
白穆似乎被驚住,愣愣地看著商少君發紅的雙目。
“你見朕疼凌兒便以為朕一定會為了他放你走?”商少君似乎要將壓抑許久的情緒盡數釋放出來,剛剛的溫柔不復存在,面色雪白,雙目通紅,如同羅剎一般,笑得詭異,“你為何不想想朕為何這般疼愛凌兒?若他不是你所出的孩子,朕還會這般在乎?”
白穆的淚水搖搖欲墜,聽到他的質問竟一時無以作答。
大雪仍舊紛飛落下,昏黃的內殿不斷有雪花飄入,落在地上漸漸積成一道道冰凌,不時一陣風刮過,大開的窗欞嘎吱作響,生澀的曲調般漂浮在空中。
“你若想與朕賭上一局,朕陪你!且看今夜誰勝誰負!”商少君袖尾一甩,轉身便走。